一月上旬的那段时间雪下得特别大,仿佛在掩盖什么不为人知的罪恶。
当大雪有了停下来的趋势后,黑主学院结束短暂的寒假,迎来了开学季。
优姬作为目前血族为数不多的纯种,又是元老院实际的掌权人,她还是打算回到黑主学院夜间部,按部就班地上课。
黑主学院是玖兰枢和理事长辛辛苦苦建立的人类和吸血鬼沟通的桥梁,这是一个不算坏的开始,优姬打算暂时维持目前的局面。
血族和猎人始终需要一个□□的局面,不然很容易造成力量失衡,会导致强势一方对弱势一方的屠杀。
她已经让锥生零恢复成了人类,并且她暗中稍微帮助了下,他自己也很争气,借着亲自猎杀前会长的名头坐上了现会长的位置。
血猎中流传的双子的诅咒,他从出生起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天赋,注定他会成为这一代最强的猎人。
如果不是半路玖兰李土和玖兰枢暗中横插一脚的话,他们一家也不会引起绯樱娴的注意力,最后落到如此凄惨的结局。
她现在只是把本该属于他的路还给他了,他会成长到令很多人仰望他的那一天。
忽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打算了优姬的思绪。
“请进。”
蓝堂英穿着夜间部的白色制服,佯装面无表情的样子来到了这里,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蓝色眼睛里失去了光亮。短短一个假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玖兰枢当着众人的面杀掉了蓝堂永路,他还来不及反应,接着优姬就迅速下达了对于玖兰枢的追杀令,向来在外人看起来要好的血族兄妹在一天内直接撕破了脸皮。
再然后,就是优姬亲自接受了元老院的大部分事务,而他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优姬叫去了办公室说有事情需要他做。
他望着埋头处理文件的少女,她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她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恍惚间,他想起一年前刚进入黑主学院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她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时间带来的变化真大。
优姬需要他去监视白鹭更已经在必要的时候阻止她的行动,他认真听完这些话后,忽然说了一句“你真的对我很残忍。”
话语中夹杂着委屈抱怨以及还未来得及倾泻的悲痛。
优姬放下了钢笔,抬起了头看着他脸上悲痛的神色,他整个人仍然沉迷在失去父亲的痛苦中“你就不能让我缓一下吗?”
优姬抬起头看到了蓝堂英痛苦的脸庞,眼睛已经黯淡无光了,她麻木的心忽然涌上了一些愧疚,她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他说:“抱歉,我本来想晚点再跟你讲的。”
“你父亲蓝堂永路没有死亡,他只是在配合玖兰枢演戏,等玖兰枢回来的时候,你父亲便会复活。”
本来沉浸在悲伤的蓝堂英一下子失语了,他看着优姬脸上的神色企图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但是他好几次尝试启动自己的嘴巴说几句话的时候,发现什么都说不了。
他在原地冷静了又冷静,最后也只吐露出了一句话“真的假的?”
“真的,这是他和玖兰大人的约定。”
“你为什么会知道,你们不是决裂了?”蓝堂英忽然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个念头“还是说你么根本没有决裂,只是在演给我们看?”
他忽然有种被当了小丑戏耍的感觉。
小丑的他一定很可笑吧?
“决裂是真的,追杀令也是真的。”优姬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敲桌面说“只是说我和他的关系还有缓和的余地,我需要他的计划。”
“你们……”蓝堂英抬起头来深深看了一眼“啧……”
好复杂的关系。
“所以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抱歉,你是这个局面最重要的人,你不能有所暴露,会被旁人察觉的。”如果有人察觉到蓝堂永路是假死,玖兰枢叛逃不成立,而作为和玖兰枢的亲妹妹也会被牵连。
她不能让自己计划已久的东西有任何损失。
“那现在为什么又改变主意?”蓝堂英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其中夹杂着一些恼怒“看我失魂落魄成那个样子,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很好笑是吗?”
优姬起身,她慢慢走到了蓝堂英的身边,她伸开手轻轻拥住了这个身体不断在发抖的人“抱歉,我从未这么觉得。”
悲伤转震惊而后得知真相变成了气愤的情绪,极速变化的情绪让他整个人止不住地抖动,但是这些情绪在优姬主动伸手抱着他的时候忽然变成了委屈,而后听着她说的抱歉。
他再也没有忍住开始小声流泪。
他需要情绪的宣泄。
“你对我而言很重要,从过去到现在。”优姬并未阻止他的哭泣,她只是轻拍着他的脊背作为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