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能见光。
暂时……应该是多久?
眼睛被蒙上一层又一层的黑纱,迪乐曼伸手其触碰,轻柔的黑纱上有着繁琐而精致的花纹,没有必要的装饰。
“用纱布就好了。”她对身边的人说。
实际上,她的感官已经被日复一日的寂静和黑暗消磨到几近于无,就像躲在地底以至于视觉退化的昆虫,并不能感受到身边究竟有没有人。
但是,每一次出声,甚至每一次做出稍大幅度的动作,都会听到那个声音,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像是蜂蜜与麦子酿成的酒,如果可以吞咽的话,大概也是甜美而醇厚的。
只是,稍稍也有一些刺激。
“我认为这条蕾丝更合适一些。”即便迟钝如迪乐曼,也感觉到了某种长久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
“学姐并不是病人啊,如果用纱布的话,我会不忍。”
“什么?”乔鲁诺的嘴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让人难以理解的形容?
这是某种进阶文学吗?是因为她中断了学业所以没有涉猎的部分吗?
“嗯,”是带着笑声的沉吟,紧接着,乔鲁诺解释道,“那样的学姐看起来太脆弱了,我会害怕。”
好吧。
的确做错事的迪乐曼有些心虚,她扭过头,大约是窗户的方向,感受温柔却不刺眼的光线和鸟鸣。
虽然当时做出那样的选择并不后悔,但是如今还能躺在床上,还能感受到阳光,听见乔鲁诺的声音,的确……
“虽然有些迟了,”她微微垂下头颅,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仍然想对你说,还能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谢谢你,乔鲁诺。”
话音落下,她就感觉到身侧的软垫微微凹陷下去一块,紧接着,她的手背被温热的掌心覆盖。
“真是……狡猾啊,学姐。”她听见对方喟叹。
“你的道谢,我收下了。”
迪乐曼眨了眨眼睛。
迪乐曼下意识低头望向自己手的方向——当然,依旧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