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谅解,让祁初再度哭成泪人。
江辞紧紧抱住祁初,给予她最及时的安抚。
闻滢吸了吸鼻子,指着榕树继续说:“小祁姐,榕树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
“它一年到头不见阳光雨露,依旧蓬勃生长。但比起特制花盆,它明显更喜欢扎根于土地之上……”
关于榕树的特点,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祁初和江辞听得分外认真,堪比双手叠放在书桌认真学习的小学生。
闻滢介绍完榕树,话锋一转,问道:“小祁姐,江先生,榕树似乎很喜欢我的精神体。你们知道原因吗?”
祁初与江辞对视一眼。
祁初深吸口气,说:“柳老师的研究方向是让人类与异植友好和谐相处。”
她打开光屏,给闻滢进行现场教学,深入浅出地解释,最终得出结论——榕树与闻滢的精神体是互利共赢的共生关系。
祁初说:“闻滢,你的精神体之所以在啄榕树气根,是帮助异植排除毒素。而榕树的毒素对你的精神体来说相当于特殊营养剂。”
“呼——”
闻滢轻呼出一口气,喜笑颜开道:“太好了!我一度担心榕树在养肥我的精神体,再一口吞掉。”
“噗呲——”
祁初被这可爱语调说出来的恐怖言论逗笑了,她摸摸闻滢的脑袋:
“闻滢,柳老师不可能把危险异植留给你。“
闻滢回之粲然笑容。
江辞有些不落忍,但他还是问出来:“闻滢,关于你的精神体缺陷,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闻滢不再替外公遮羞,直言不讳道:“我的精神体缺陷,是我外公导致的。”
她生来就体弱多病,又差点被亲外公杀死,以致于她整个身体就像是沙漏一样,无法从营养剂中汲取生存所需的营养。
祁初气喘如牛,美眸喷火,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失语。
江辞揉了揉太阳穴,又问:“谢爀和武姝不知情吧?”
闻滢点头:“嗯,还请江先生和小祁姐替我保守秘密。”
祁初攥着拳头想说什么,闻滢抬起食指压在她的唇瓣上:“小祁姐,就当是还了我外公的养恩。”
祁初倏地瞪大眼眸,她想说闻滢不欠那人什么,可她想到闻滢到绿茵育幼院的种种,泄气地松开拳头。
压下胸腔里如潮水翻涌的恨意,祁初只说了句:“闻滢,答应我,不要再给那人伤害你的机会。”
“嗯,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为了让自己的保证更可信,闻滢说出她压在心底的愿望:
“我会好好活着,替我爸洗刷冤屈。”
江辞眼中闪过精光,低声道:“闻滢,我相信那一天不远了。”
“江先生,谢谢您愿意相信我爸爸。”闻滢泪光闪动。
闻序失踪前的最后一个影像,是他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影像清晰可见:闻序将同行者献祭给异植,换取生存机会。
从那一天起,白塔曾经的战神陨落,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哪怕受过闻序恩惠的人,公开场合都在骂闻序是人类的叛徒。
作为叛徒的女儿,闻滢从小就生活在极度糟糕的舆论环境里,所以她很珍惜向她释放善意的人。
和谢爀、武姝一样,余鲤也是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与闻滢交朋友。
只不过,余鲤抵挡不住基因药剂的诱惑,背叛了闻滢。
闻滢收回飘远的思绪,向祁初询问种植机器人的事:
“小祁姐,种植机器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祁初摇了摇头,扭头看向江辞,以眼神询问。
江辞摇摇头:“也不是我。谢爀在塔外的战绩斐然,应该是那些人有意结交吧。”
闻滢悄悄松口气。
得亏种植机器人不是小祁姐送的,不然欠下的人情债太大,她真还不起。
经过这次交心谈话,闻滢没打算隐瞒木系异能的存在,她将祁初和江辞领进屋,关好门窗。
“小祁姐,江先生,接下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麻烦你们先断网。”
祁初和江辞皆是面露凝重之色,有志一同地关掉通讯设备的网络。
确认没网络讯号,闻滢将初级营养液倒入二级水里,随后取出生菜种子。
“小祁姐,江先生,我体内有特殊的能量……”
祁初大喊一声:“等一下!闻滢,你等一下!容我想想。”
她没想到闻滢这么信任她们,竟然愿意把底牌露出来。
不,不行,她必须得给闻滢提个醒。
闻滢目露疑惑之色。
江辞接收到女友的哀求目光,他轻叹一声道:“我到外面戒备。”
“小祁姐,江先生不用出……”
不等闻滢把话说完,祁初用力捏住闻滢的肩膀,一字一顿道:
“闻滢,你的特殊能量非同凡响。”
“江辞,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
祁初确认江辞到屋外,她才解释:“闻滢,你的特殊能量,连农科院的顶级设备都检测不出来是什么。”
“但设备能检测出来,你提供的生菜对精神体有着极为特殊的修复作用。”
“你怎么能如此轻易露出你的底牌?你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