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沈炎国倚着沙发坐在地上,整个人醉醺醺、脸红彤彤的,衣领前湿了一大片,地上不少碎酒瓶,房间很乱。
沈白平时这种场景见惯了,却还是忍不住皱眉。
“能不能让人省点心?”沈白眼神并不友好,却依旧走近,想去扶他一把。
沈炎国低着的头微微上抬,看见沈白的脸,笑了一下,猛地拽住他的衣领,一拳落下。
沈白没反应过来,被拽倒硬生生挨了一拳。
“嘶......”沈白揉了揉嘴角,抬眸拳头又落下来。
他一手抓着拽住他衣领的手,另一手去挡拳头。
“你发什么疯?”沈白有些烦躁地挣脱开,不等反应,偌大的身形挡住他眼前视线,手上不知从哪拿了根棍子。
随着挥舞在空中发出风声,沈白缩了缩身子,闷哼一声。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沈炎国眼中猩红。
“你他妈有完没完?!”沈白挨了他父亲几下,恼怒中冲昏了头脑,捡起一个空啤酒瓶摔在地上。
登时,玻璃渣四处迸溅,破碎的玻璃像是把他的心划了千万下。下一刻,他父亲也怒了,口中骂骂咧咧:“小崽子,长能耐了你?”
他把沈白推倒在地上,随手拿起碎了一半的残瓶,向他扔去。
尖锐的玻璃划破沈白的脖子,血止不住地流出来。
沈白愣了。
他的父亲,要杀了他。
与往日的家暴不同,这次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如果说原本只压了半个身子的大山,此刻便把他整个人都覆盖住了。氧气似乎要耗尽似的,他的大脑几乎丧失思考能力,眼睛也不管用了。
捂住脖子的手沾满了红色,却怎么也停不下汩汩流出的液体。
他抬起手,放在眼前,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天在发暗,他有点困,也看不清眼前事物,只剩那个身影的轮廓。
“天黑了吗……”口中喃喃。
眼前陷入黑暗地带。
“沈白!!!!!”
耳边是熟悉的声线,那么急又那么崩溃。沈白却有点想不起是谁。
-
乔叙又一次联系不上沈白,寒假,工作辞了,也没有什么别的地方能去,他下意识就开始心慌,害怕出事。
沈白家门没关,屋内的情况整个都能被外面人看到,四号楼不常有人经过,除了特意找来的乔叙。
他看到沈白躺在地上,脖颈布满鲜血的时候,整个人从未有过的慌了神。
办案没少见这种场面,可亲眼看到亲近之人成为事件主角,谅谁也受不了的。
沈炎国瘫坐在一旁浑身发颤,瞪圆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在听到乔叙的喊声后才反应过来。
极度懊悔涌上心头,他跪坐在沈白身边,弯曲了身子。
“对不起对不起……儿子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乔叙当即拨打救护车电话,说明地址,随后迅速到沈白身侧,压迫出血位置,防止失血过多。
“后悔吗?”乔叙冷脸看了眼那个与沈白眉眼相像的人,“为什么这么做?”
“我……”
“我不是故意的……沈白和我长得太像了,我看到这张脸就会悔恨自己,我、我活的太失败了……”
他表情痛苦。
可再多解释也无法挽救局面。
“狗屁!悔恨自己就去伤害别人?”乔叙压制着怒火,尽量保持镇定。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他低着头,满是憔悴,乔叙在他身上看到些沈白的影子。
“......”
沉默贯彻房间,直到救护车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