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被遗弃了……
昏迷不醒的沈白眼角残留一滴泪水,生理性的,意识在悲哀,身体跟着难过。
抢救后的检查结果表明,沈白并没有生命危险,但人却迟迟不醒。
高耸的山峰随处矗立,三面环山,只有正前方是条路,却雾蒙蒙一片,遮住前路的视线。他一个人迷失在山谷里,有风吹来,像要吞噬他一般。沈白一直在往前走,往前走……却仿佛怎么也没有尽头,只在朦胧之中开启际遇。
他看见妈妈。
她穿着破旧衣衫,身上到处是伤疤,却仍对他笑得灿烂,张开双臂,慈祥的眉眼,在说:“宝贝,到妈妈这里来。”
沈白热泪盈眶,跌跌撞撞跑过去,用力抱住她。
是妈妈。
妈妈还在。
“妈妈……我好想你。”沈白哭的不成样子,眼圈通红。
他还是十七岁的他,妈妈比他矮很多,从小小一只的他,变成小小一只的妈妈。
“妈妈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宝贝乖,要照顾好自己哦。”
妇女面目慈祥,突然开始变得模糊,沈白开始看不清妈妈的脸庞了,直到整个人透明消失,他记不清妈妈的样子了。
“妈妈…妈妈……你在哪?你在哪里啊……”
沈白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失了神。
两旁风景自己移动起来,雾也消散。他看到自己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以及老师。
“沈白来了,快走,他是坏小孩,我们离他远点。”几个小孩对他指指点点,挽着手,逃似的离开。
“能不能让老师省点心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像什么话?”“你怎么能打同学呢?才三年级就打架,长大之后怎么得了?”
“可是......爸爸说,打我是因为爱我,为了我好,我也是想和同学好好相处。”
“喂,你有多少钱,拿出来!”他被几个高年级的小孩围住,开口就是冲他要钱。
他不给,他们就直接上手打他。
后来他就学会了打架,小学不够高,但初二身高就长到一米七,就算同时围上来两三个人,他也差不多能打过。
初中成了校霸,人人说他是不良少年,但他不抽烟不喝酒,除了那些惹事的人也很少打人,成绩并不好,但也不是因为他没好好学习,而是常常旷课兼职赚钱,维持自己的生活。家里有个吃喝嫖赌抽、还爱打人的父亲,自然是依靠不住了。
他看到他的父亲。
“小兔崽子,真是欠打。”
“你什么眼神?怎么看老子呢?”
“我知道你在兼职,乖孩子,最近爸爸没钱了,你赚的钱给爸爸来点。”
“你他妈的敢还手了?”
沈白冷笑着,眼里满是淡漠与不屑。
他再次看到昏迷前的那幕。
满地的酒瓶零零落落,还有一些被砸碎的。他爸爸抄起一个残酒瓶就向他扔过来,刚好砸在脖子,玻璃刺破喉咙,血止不住冒出来。沈白眼前渐渐发黑,视线模糊不清。
过去的一切没有哪刻比此时更令人心碎了。
......
他看见乔叙。
像一道光似的出现了。
“沈白,我在。”
沈白站起身,看着光中的乔叙。
“阿叙。”
他向他走去,步子愈来愈急,他奔向乔叙,好想抱抱他。
他看见过往。
“胆小鬼。”
“小孩儿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哦。”
“昨天你喝醉了,叫我哥哥。”
“我俩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小狼。”
“ 那我也要你成为于我而言独特的存在了。”
“别太想我。”
“生日快乐。”
“希望你一直平安。”
......
但乔叙渐渐在远离,他好像怎么也触碰不到他,回忆像走马灯似的,一幕幕悲伤画面占据整个大脑。
唯独与乔叙在一起的时候是甜的。
“沈白,想什么呢?”
思绪被打断,乔叙笑得灿烂。
“啊……”
周围一切都变了。变成在乔叙家里。
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吗?
“今天小孩儿也要橘子味的糖果吗?”
乔叙眉眼弯弯,打开手掌心,是他最喜欢的橘子味糖果。
乔叙剥开一颗,喂给他。
最外层一股酸涩,里面核心都是甜甜的。
“好甜。”好真实。
“你也好甜。”乔叙话落,一勾唇角,凑近品了一口沈白的味道。
沈白双颊爆红,呆呆地盯着乔叙。
“干嘛啊?”沈白故作生气地扭过身子,嘴角却在偷笑。
对方扑哧一声笑,歪头去看他,眉眼间都透露着温柔。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那我要是做点过分的事,这可怎么办啊。”
乔叙装作发愁似的,目光却一直盯着沈白。
“……”
沈白羞得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他清了清嗓子,装作镇定。
“你想做什么……那就做呗……啊。”
他话音刚落,就被扑倒。脸上掩饰不住的慌张,脸红一直延伸到耳根。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不过乔叙也没欺负太狠,仅仅留下了点宣示主权的小痕迹。
“阿叙。”
沈白轻轻唤了一声,他突然看不清乔叙的脸了。周围在渐渐变得黑暗陌生,直到乔叙再一次清晰,他脸上的表情却让沈白不认识了。
“阿叙,你……?”
他一副登徒子的样子,脸上邪笑。
“玩过了。没意思了。”
沈白脸上的表情僵住,唇微微张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叙。
这话不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可又的确是。
“为什么?”
沈白崩溃了,眼睛很酸很酸,乔叙怎么…突然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