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乔叙渐渐走远,起身去追,想讨个说法。
只是那世间吞噬了一切,从明朗逐渐湮灭,自此只剩寂寥无边。
乔叙也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一次又一次的冷暖交替,沈白眼里失了光。
是乔叙偷走了他心底唯一的温存。
又一炬烈火烧毁一切。
乔叙:“沈白。”
他出现在沈白面前。
这次沈白却不敢看他了。
乔叙又唤了一声,他声音轻柔,眉眼含笑,像往常那般。
熟悉的感觉,沈白抬眸。
他笑得灿烂。
过去他最常见的笑容,此刻变得渴求而珍贵。
害怕过犹不及,他只小心翼翼去触及,却还是在要碰到的那刻周遭闪白。
梦境惊醒。
他看到四周漆黑,只有窗外月光照进屋内,亮堂些许。
这是......哪里?
沈白缓缓移动左手,床边凹陷了一点,手好像碰到了什么毛绒绒的东西,然后是胳膊。
谁在他身边?
“阿叙......”
下意识开口,嗓子沙哑得不像话,沈白开口都被自己惊到了。
身边本睡着的人睡眠不深,察觉到什么,也惊醒。
趁着月光,沈白看见乔叙满是疲劳的样子,没了平日里的朝气,头发乱糟糟,下巴还有些细细的胡渣。
他突然情绪激动,抱住沈白,却又考虑到他并未彻底痊愈,抱的很轻,大手轻轻放在背后,像哄小孩似的,拍拍。
口中不知在喃喃什么,他把头凑近,听见乔叙的低喃。
“沈白,别怕。”
倏地,像是戳中了神经泪腺。
沈白感觉很奇怪,乔叙抱抱的方式让他患得患失,他又想起刚刚惊醒前的梦境。
乔叙出现,消失,出现,又消失。
那场梦多像演了一部电影,从他儿时无人相伴,途径那么多人,走到最后,故事的结尾以他一人结局。
泪像断了弦似的。
沈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又是......”他抽噎着,“又是梦吗?”
他回抱住乔叙,紧紧的,生怕下一秒又消失。
梦境和现实交织,他分不清。
好想忘记刚刚的梦。
“不是的,不是梦。”乔叙一手揽背,一手揉了揉他的头,“别怕,哥哥在这儿呢。”
乔叙一直在轻轻抚背,直到沈白再次睡去。
睡梦中的沈白睡得却并不踏实,眉头紧锁,手紧紧抓着乔叙的衣袖。
他轻轻为他抚开眉心,握紧他的手。
夜显得很长,沈白昏迷了三天,乔叙三天没睡过好觉,短暂休息一刻,他醒了,似乎做了很长很长的噩梦。
乔叙却睡不着了。
自小在打骂暴力中长大的沈白,温暖好像成了梦。
他心疼。
可又不能穿越回去改变什么。
甚至这次他的父亲差点杀了他。
乔叙视线落在他用绷带缠好的颈部,出了神。
直到窗外天空蒙蒙亮,世界刚刚苏醒,才睡不久的沈白又醒过来。
这次却没一点儿反应,安静得像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又做噩梦了吗?”
乔叙撑着身子凑过来。
天花板突然变成乔叙的脸,沈白终于有些反应,摇了摇头,以示回答,却不会说话了。
“梦里发生什么了吗?”
他还是摇头。
乔叙:“还记得我是谁吗?”
他点头。
乔叙:“喊我的名字。”
沈白:“……”
哑口无言。
像突然失声了一样。
沈白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中没什么情绪。
“刚才不还好好的?”
乔叙蹙起眉,坐回座位,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他好像没有印象自己醒过似的,眼神中透露着迷茫。
沈白坐起身,感觉颈部发痛,记忆突然涌入大脑,他呼吸有些急。
能不能忘记……能不能别再想起了。
他表情显得不自然。
好难受……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白点点头。
他急忙拿起床头电话,打给负责医生。
沈白靠在床边,悲哀却不再落泪。
医生到来,进行检查过后,看不出什么外伤,做了全面检查也没什么问题。
沈白被情绪侵袭,一直低落着。
医生最终给出的结论。
悲极伤身。
“建议你带他去看看心理科的医生。”
乔叙应声,看向沈白。
他微低着头,视线一直偏下,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
比乔叙最初认识到的沈白还要阴郁。
他顿了顿,揽过沈白的身子。
“走吧,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