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回家,不过沈白还需要再住几天院,也刚好挂心理科去看看医生了。
沈白身着蓝白色条状病号服,脸色显得苍白。这三天里,他父亲每日都会跑来一趟,看看沈白是否醒来,然后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沉默半晌,又一声不吭地离开。
“咔哒——”门把手扭动,只开了个缝儿,沈白顺着缝瞅见那张令他恐惧的脸。
“……”沈白下意识抓住身边人,张了张口,没出声。
“沈白……”沈炎国边喊边往这边走。
沈白攥着乔叙的手骤然收紧,身子微微发抖,看着沈炎国的眼神里满是警惕。
乔叙挡在他身前,控制着语气。
“你出去吧。”
不温不火。当下他并不想产生什么争执或是混乱,尤其是沈白还没痊愈。
“我看看我儿子……”他满是愧疚。
“他现在不想见你。”乔叙说。
“儿子你看看我啊……你怎么不说话啊?”
“爸知道错了,我当时没想伤害你的,是意外……”
沈白表情淡然,视线只落在乔叙身上,对他父亲的话丝毫无感一般。
“出去吧。”乔叙又说。
软磨硬泡是磨不过了,沈炎国只好作罢,开门出去。
乔叙转身,与他对上目光。后者眼神闪躲,望向窗外的蓝天。
晴朗又明媚,却总泛着淡淡的忧伤。
他心里有道坎,过不去。
“想出去转转吗?”
乔叙问。
沈白点点头,屋内待得他发烦。他有点不太想活了,但却又挂念乔叙。
“这么愁眉苦脸的,可不像你啊。”乔叙嘴角微扬,“平时那个朝气蓬勃的小男孩去哪了?”
“你把他藏起来了?”
沈白摇头。
“没关系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生活都在继续,我一直在你身边。”
“你才不是胆小鬼呢。”
“是吧?”
乔叙半弯着身子,替沈白拨了拨头发,露出眉眼。
原本透亮的双眼染了层忧郁,只在看到乔叙的那刻亮了一瞬,再次变得无神。
“不好受就哭出来。”乔叙敞开怀抱。
沈白依旧摇头拒绝。
医院的院子装饰简洁美观,更多设施是方便患者休息和使用,到处可见的是进进出出的人们,有的搀扶老人,有的带着娃娃,也有不少单独一个人来医院看病的。
假如乔叙没有出现,那他便是独自一人在医院的其中一员。
沈白垂眸,眼神暗淡几分。
“这儿有秋千,”乔叙带着他走近,“你坐上去我推你啊。”
沈白乖乖听话,坐上去。
“抓紧嗷。”
随着力的作用,在半空形成一道弧线。沈白攥着绳子,安静地出神,温度稍凉些,他的大脑清醒不少。
回头看乔叙,他想停下,沈白伸出一只手去抓乔叙。
“怎么了?”
乔叙伸手一揽,秋千自然停下,人也撞了个满怀。
“想玩什么想要什么跟我说,”乔叙问,“等出院带你去好不好?”
乔叙轻笑。
心理医生约在了下午,不过沈白当下情况有些难搞,乔叙能懂他的意思,但未曾相识过的医生就靠猜测了。
乔叙大致讲了他的家庭关系,不过也只能是表面他所知道的情况,具体更多乔叙也不清楚了。
沈白似乎对除了乔叙之外的人都很抵触,尤其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心理医生是个中年妇女,看起来算是很面善,笑着跟乔叙打了个招呼,掌心一比划,示意沈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你好啊,”医生微笑着,向沈白说,“放松,你现在......是不是压力很大呢?”
沈白没有反应,只是淡淡盯着医生,随后又躲开目光,落在乔叙身上,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袖。
医生怔了怔,没想到他的反应,继而又放柔语气:“别怕,我不是坏人。”
沈白这才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对面的妇女身上,只是手依旧紧紧拽着乔叙。
“我们让医生看一下,好不好?乖。”乔叙安抚着。
医生只是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却也没有得到答案,沈白始终一言不发,只回答着点头是,摇头不是的内容。
仿佛除了乔叙,无人能接近他的内心,沈白把自我锁在了牢笼里,无法触碰,就连同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沈白垂着脑袋,独自发呆。
时间正处傍晚,天要黑不黑的时间段,乔叙出门买晚饭,他住的病房是单人间,只有他一个人。
医院这种地方喜静,为的是让患者好好修养,平时也是安静得很,今日不知发生了什么,楼道里喧嚣声不断。
“……”
从五分钟前就开始窸窸窣窣的讲话声,到现在开始变成大声吵。
乔叙还没回来。他等的有些着急了,并且因为外面的吵闹声而感到烦躁。沈白深深叹了口气,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