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舟先在前台点了单,然后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支阳今天穿一身休闲衣服,头发披散下来,比往日多了一丝温婉,但身为刑警锻炼出来的精神气还是不自觉地从她的眉眼中透露出来。
“阳姐一早从贺州过来的?”
“不好意思,提前也没打个招呼。”
宿舟自然不会因此怪她,知道她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才要见面才能说。
支阳喝了一口咖啡,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宿舟差点失了态。
她说:“其实,宿寻在出事前给我打过电话。”
支阳与宿寻是大学校友,但在校期间接触其实并不多,没想到毕了业各自入职后接触反而多了起来。两人也算配合破获过不少案子,结下了不小的战斗友谊。
支阳说那段时间贺州市公安局刚刚全力破获了一起跨国走私案,局里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初接到宿寻来电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和其他人一样来客套祝贺的。
所以当他口气严肃说要她帮个忙的时候,她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宿寻说要我去宁海到贺州的高速路口接个人,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会再告诉我,让我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并不是难事,我答应了。”
宿舟隐隐有了猜测,“那,接人的日子……”
支阳眼皮垂下来,可见回忆这些内容也并不是十分轻松的事情,她说:“那个电话结束的也很突然,那之后又过了半个月,他都没有再联系过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卷进了什么案子里,但是他说不能告诉别人,我也就没敢向其他人打听,怕反而误了他的事。”
那段时间,支阳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应该很重要,否则宿寻不会大老远找她帮忙,宁海市警局里那么多人,没有一个可托付的吗?是什么人因为什么事,要跨城市的秘密转移?
她不知道宿寻什么时候会突然来电告诉她时间和地点让她接应,未免错过,她在晚上睡觉时手机都好好地放在枕头边,短信和电话都开着震动和响铃。
“没想到最后却还是错过了。”
宿寻出事的那天晚上,贺州也下了雨,有密报发现了那个走私案之前逃掉的一个组织高层成员的行踪。支阳和同事们蹲守了很久,可没想到那人居然还找到了其他帮手,并且手中有枪。
支阳的同事被流弹打伤,她在和歹徒搏斗的时候手机不知道滑出去了哪里,不过就算手机没滑出口袋,那个时候全线静音,她也没办法及时接到宿寻的电话。
等到抓捕结束,她的手机被现场勘察的同事送回来,她终于看到那个未接来电的时候,宿寻的死讯已经传到了贺州公安局了。
“宿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用的是一个新号码,我一开始只以为是他换了个号码,出事后才越发觉得不对劲。果然后来也没有人因为那个电话找过我,大家并没发现我们之间的联系。
“我存了一点私心,既然宿寻做了这些布置,说明他并不信任身边的人,在没搞清楚之前,我最好是谁都不要说。”
宿舟想起当初在医院太平间里见到的支阳,那时候自己整个人都像木头一样,空有副躯壳立在那里,灵魂已不知绕去了哪里。
只记得握着他手的是她,却没有观察过更多细节。
宿舟手指在咖啡杯的边沿摩挲着,心情像坐了过山车,“那么,对于后来的我也还要隐瞒吗?”
宿舟期待听到什么她忘了,她想独自调查之类的原因。
可片刻沉默后,支阳还是说:“因为在我看来,那时候的你也并不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