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猖狂了,说不要妄造杀孽的是他,如此这般挑衅的也是他,楚攸宁本就心绪烦乱,压不住的火再次涌了上来。
诛魔罢了,有何杀不得。
手上使力,剑锋直抵凌无契咽喉,却没有预料中的手感,灵剑挥空,楚攸宁暗自惊讶他闪避的速度,他入玄灵宗不过十载,以修为来论,不该轻易从她的剑下逃脱。
于是,她剑锋一转,又朝他攻去,数十个回合后,两人不分胜负。
楚攸宁的脸色更加难看,质问凌无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生生世世追随你而来的人。”
楚攸宁心头一怔,随即咬牙怒道:“果真是魔,惯会蛊惑人心,但这等把戏就想欺瞒我,未免太看不起明衍宗……”
话停在了这里,她周身围绕的魔气愈发浓烈,灵剑嗡鸣,已有嗜血之意。
凌无契担心她的状态,一时间找不好更好的说辞,苍白地解释:“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绝无欺骗,你有质疑的地方,尽可一件件地问来,我都可以慢慢解释给你听,这样可以吗?”
楚攸宁盯着他瞧了许久,找不出他神情里的破绽,她灵剑回鞘,眼皮一抬,丹唇微扬,嘲讽道:“一会扬威,一会示弱,花样真不少,想以此来动摇我的道心?好,那你便试试。”
邪魔外道而已,无论耍什么手段,都不可能混淆她的是非,楚攸宁强压住心底的不安,试图借他来考验自己的道心。
凌无契松了一口气,她能冷静下来听他的话,事情就不会走向极端,“我和你一样,是道门中人,玄灵宗虽是中等门派,也和明衍宗一样,秉持着尊道贵德,济世利人的道义,我们不是敌人,我与杨家小姐一事,其中有很大的误会,我会给你,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的。”
楚攸宁将信将疑,即便言语诚恳,难保不是邪魅做戏,左不过是两三日的功夫,暂且等他一等,她曾是正道魁首的大弟子,是非曲折自会明辨清楚。
两日后,凌无契携楚攸宁来到杨家,明衍宗掌门和执法长老及其门下弟子也汇聚于杨家正厅。
凌无契跟楚攸宁并肩而立,两人之间超过正常社交礼仪的距离,让四周不满、怨恨和遗憾的眼神都落在了凌无契身上。
杨家家主杨鹤荣于上座,冷眼睥睨着凌无契和楚攸宁,杨青仪在其身后,幽怨地看了一眼凌无契,什么话都没有说。
杨鹤荣率先发难,矛头指向凌无契:“背信弃义,与邪魔为伍,这就是你的交代?”
对方先声夺人,未等他开口便已将事情定义,其意不在楚攸宁而在他,凌无契宽慰了一眼楚攸宁后,俯首见礼:“掌门,杨家主,诸位长老,师兄弟们,以及来宾们,前几日婚礼上的意外给大家造成的困扰,往后我会一一上门赔礼道歉,今日容许我先解决我与杨家小姐的婚事纠葛。”
自认为被忽视的杨鹤荣不满意凌无契的态度,然一味地挤兑未免落人口实,便板着脸冷声道:“凌无契你不要混淆轻重缓急,我们杨家受辱事小,斩妖除魔事大,众位道友百忙之中汇聚于此,可不是为了区区儿女情事。”
此言一出,厅中氛围瞬间变得凝重,四周对凌无契两人的敌意也随之加深,那日入魔的楚攸宁是何种模样,实力有多强,在场的人都亲眼见过,更何况除魔卫道本就是职责所在。
凌无有心辩解,楚攸宁却先他一步拔剑,环顾四周道:“除魔,魔在哪?”
她正气凛然的样子落在众人眼里,着实显得古怪,因而即便是她的剑已出鞘,也没有人贸然动手。
“哈哈。”清脆的笑声传来,杨青仪款步上前,绵言细语:“魔就是你啊,楚道友,你忘记自己堕入魔道,被明衍宗逐出宗门了吗?”
楚攸宁神情一怔,周遭议论声起。
“她居然是跟魔族勾结的明衍宗叛徒楚攸宁?”玄灵宗范掌门坐不住了,这可是号称修真界最强的前明衍宗掌门谈九尘教出来的大弟子,真动起手来,在场的所有人能不能拿下楚攸宁还不好说。
范掌门给玄灵宗的长老们使了一个眼色,接着亲自出手,和七位长老一起,用八卦除魔阵将凌无契和楚攸宁一同笼罩在阵中。
阵法已启动,但仍未使出杀招。
凌无契一手压下楚攸宁握剑的手腕,一边试图跟范掌门解释:“这事有误会,她不是明衍宗的叛徒,这么多年来,明衍宗从未派人追杀过她,掌门万不可轻信流言,以致误伤无辜。”
“她算什么无辜,婚礼那日身上魔气冲天,被明衍宗赶出去更是实情,我们是为天下除害。”杨鹤荣鼓动其他人,“凌无契已被妖魔所控,大家不要犹豫,一起相助范掌门。”
阵法杀意顿起,楚攸宁的剑却落了地,她喃喃自语:“我是魔……师父……诛魔……”
凌无契只身抵御阵法,还有余力将人拉入怀中,柔声安抚:“你不是魔,冷静一下,我带你诛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