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契起身,单手一挥,椅子变成了床榻,他挤上去,俯视着被他压制在下面的楚攸宁,这个人是他的,从身体到灵魂都是他一个人的。
是他选中了她,是他成为了她的系统、她的仆从,也是他动了妄念,走到今天这般田地。
没有退路,凌无契也不想退,至少他现在能触碰她,能拥抱她,能占有她。
这样也好,没有情也有欲,没有爱也有恨,没有甜蜜也有永远的相伴,再怎么样,都比无法触碰、被抛弃、被遗忘要好。
时间停在这一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楚攸宁受不住了,她觉得这不是凌无契的梦魇,是她的。
清心寡欲了几百年,哪怕是中了钟情蛊,她其实没有和江辰星有多少亲密的接触,明衍宗虽是身心皆修,可更注重修心,在钟情蛊的影响下,她也是寻求和江辰星的心意相通。
从没有这样过!凌无契太过分了,孟浪、下流、不知羞……修养很好的楚攸宁在心里把她能想到的词都用来骂了他一遍。
不忍直视的姿势和身上狼藉的痕迹,她不止一次恨不得自己晕过去,然而这些折腾还不足以让一个修为不浅的修士失去意识。
她想麻木都不做到,因为那个罪魁祸首哭得比她还惨。
哭,哭有什么用,倒是给她停下来啊!这小王八蛋简直比魔族还要心黑手狠。
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她信任他,包容他,能做的她都做了,还打算回去之后就和他表达情意,并和他结为道侣,他还要怎么样?
忽然,楚攸宁抓住了些什么,莫非是她没跟他说过的缘故?
楚攸宁侧头看向埋在她肩膀上的凌无契,哑声问他:“凌无契,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从绝巘峰回去后,我要跟你结为道侣?”
身上的人闻言不光动作停下来,连躯体都变得十分僵硬,好半晌之后,才瓮声瓮气地回道:“没有。”
还在梦魇中,楚攸宁叹气:“我不知道玄灵宗或是你以前所在的宗门是怎么教导你的,很显然你被教歪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我要告……不,我就直说了,在我还没有解除钟情蛊之前,我就对你有好感了,没错,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好感。”
“?”凌无契不敢置信,“真的,你没骗我?你当时不是对我很冷淡吗?”
“我跟着你走,明知你不是江辰星,也从未说过自己要单独解决,和赶你走。”楚攸宁实话实说,修真者正心明道,对感情亦是坦然,“细水流长也是爱,如果你要求热烈一些,我亦可做到,可你不能因为我没有将情感外放,就否认我对你的心悦。”
她的疏忽致使了梦魇还未结束,因在她身上,取万年南星果也好,让他误会自己对他没有情意也好,是她的过失,楚攸宁也认了。
凌无契这会儿眼睛里有了笑意,周围的环境也变了,楚攸宁身上有了衣服,锁链褪|去,只手腕处还留着一小节,锁链的另一端扣在凌无契的手腕上。
蓝天白云之下,楚攸宁和凌无契并肩于绿草茵茵、泉水涓涓的幽谷中。
还差一点,楚攸宁主动牵住凌无契,“我同你说那些劝导的话,并非是觉得你做得不好,而是我心悦于你,不忍心你困囿于方寸之间,是希望你什么都有,既怜草木青,也识乾坤大。”
天际无垠,大地广袤,凌无契环视八方,最后视线落回到楚攸宁身上,“我有你,就够了。”
“正因为你有我,所以不够,凌无契,你明白我的心意了吗?”
她话音一落,锁链彻底消失,百花盛开,香满幽谷,梦魇消失。
凌无契悠悠转醒,睁眼对上楚攸宁关切的眼神,随即以手遮面,挡住了自己的羞愧和懊悔。
太丢脸了,他怎么能在梦魇里对她做出那种事,她的神识进入他的梦里,就相当于是对她本人做了许多很过分的事。
“抱歉,我不该被冰晶树叶的毒控制,梦里那些不是我的本意,我不会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
他俯首道歉,心虚不敢对上她的目光。
楚攸宁耳尖通红,轻咳一声道:“你是中了毒,情有可原,下山吧,趁着这会天气好。”
凌无契追上她的步伐,底气不足地追问了一句:“结道侣的事,还作数吗?”
“梦魇里的事,你认为该不该当真?”
要是真,那便全是真,要不真,就全不真,楚攸宁想,她的修炼还不到家,做不到完全不计较某个坏家伙做的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