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就是如此，女魃后人，将你体内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吧。”

魔王见到黑雾里的魔物异常兴奋，大声地朝楚攸宁喊道，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女魃后人是最好的祭品，她的血能彻底解封北荒图，等到女魃后人鲜血流尽、北荒图解封的那一刻，他便可用魔族秘法让北荒图认他为主，天下将收入他的囊中。

阮君晟仿佛看到了美梦成真的场景，然而他这一叫唤，吸引了入魔的楚攸宁。

“魔，诛魔！”

楚攸宁杀意暴涨，入目所见不留活口，尤其是魔族，她周身的黑雾不怎么喜欢吞噬魔族，她本人却对魔族杀意更甚，黑雾的意识和她的意识也在争夺和厮杀。

“闭嘴，我要诛魔。”

阮君晟的声音和他身上大量的魔气成了楚攸宁眼里的靶子，她极速地飞向阮君晟，在其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掌拍向魔王的胸口，魔王躲避不及，被她重创。

突然的变故将阮君晟打了个措手不及，魔与魔应当互有吸引，女魃后人何以对付他而不是与魔互相敌视的仙门众人，他想不明白，以致于他分神没有察觉到谈九尘的靠近，又被谈九尘的数十道金光所伤，若非及时用傀儡挡刀，几乎丧命。

面对师徒两人的围攻，魔王左挡右闪，相形见绌，难以招架，他不得不出言劝楚攸宁：“等等，女魃后人，我们才是一边的，你加入我们，我让你当天下之主。”

阮君晟甚至试图将自己的魔气主动输送给楚攸宁，想要引起她体内北荒图的共鸣，却收效甚微。

诸多尝试皆无效果，黑雾愈浓，遮挡视线，而后从黑雾里伸出一直白皙的手，掐住了阮君晟的脖子。

楚攸宁亦从黑雾里现身，灰败的眼眸里除了杀意再无其他，像是无尽的深渊，无情无知无觉，只为将人拖入地狱。

阮君晟急了，提前使用魔族秘法，试图让北荒图认主，可北荒图仍在楚攸宁体内，并未被完全解封，主动权还在楚攸宁的控制下，认主失败。

而同时，掐住阮君晟的手越收越紧，黑雾也缠绕在他的脖颈上，吞噬着他身上的魔力，“不，住手，快住手，本座不能在这里……”

楚攸宁五指再次收拢，掌下之人很快没了气息，连魔力也尽数被她吸收。

魔王身死，魔族众人也顾不上他，在黑雾的追杀下四处躲避，然越是急切地想要逃离，越是会被黑雾捕捉，从黑雾里出来的魔物又可上天可入地，獠牙显露，凌霄峰哀嚎声不绝于耳。

“攸宁，冷静下来。”谈九尘用明衍宗的法术传声给楚攸宁，想要唤回她的理智。

然而楚攸宁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捕捉到附近的动静，她周身的黑雾分出一部分朝谈九尘袭去，下手毫不留情。

此时整个凌霄峰早已百花凋敝，灵植枯萎，枯黄的地面血流成河，谈九尘拼尽全力也无法和楚攸宁的黑雾相抗衡，败势明显，众仙门弟子不少陷入绝望。

忍过禁术带来的疼痛后，凌无契能够自由行动了，他立马上前拦下了要靠近楚攸宁的谈九尘，“谈前辈，请阻止众仙门弟子从凌霄峰撤出，剩下的，交给我。”

“凌小友，吾是攸宁之师，此事吾来。”

“不，只能我来，权当是成全我们，谈前辈无需伤心，我和她还有生生世世。”

交代完的凌无契，纵身飞向楚攸宁，他一把抱住她，而后启动了楚攸宁手腕处刻印的阵法。

伤害造成，无法挽回，至少不能再次伤害到谈九尘，至少不能让伤害继续扩大，凌无契因楚攸宁过往的信义，生出了对这个书世界的怜悯。

凌无契想不到自己居然也会有一天怜悯除他和她以外的事物，在她的身边，他或许多多少少也学到了一点君子的风骨。

阵法将二人包裹其中，黑雾被阵法隔断，阵法外的黑雾没了楚攸宁本体的力量支持，逐渐消去，连带着从黑雾中出来的魔物也化作一股轻烟散去。

凌无契和楚攸宁十指相扣，他将禁术生成的所有灵力都输送到楚攸宁的体内，灭世魔器北荒图就由他和她一起来终结，算是他对这个书世界的赔罪了。

“攸宁，不要难过，我们同生共死，谁也不抛弃谁。”

轻柔的话语唤醒了楚攸宁的些许理智，她回抱住凌无契，嘶哑着说：“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恍惚间，楚攸宁已经察觉自己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是她心性不够坚定，以致酿成了大祸，可她就算知错，也无法接受凌无契要离开她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