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错的契机,你母父看起来很友善。”
“何以得见?”
“她们的面目很和善。”
“不必如此奉承,你知道的,我是个孤儿,与她们没有多深的感情,从小被人抛弃是这样的。”
她笑容随意,从新同僚手中取回画像,将它放进皮夹。
“故国需要身份认证,孩子需要母父。尤其是……她需要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否则就是个无名氏。”
“正如此刻,加入新团时,我需要向队友证明我是个被母父抛弃的孤儿,却不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一样。”
“有道理。”队友回应道。
“大家往往都对于身边之人的过去充满了好奇。希望能熟悉她们成长的路径,在确认源头后才会更放心地接触或使用她们。人之常情。”
“……”
“十”字耳钉亮起一瞬,伸手将它遮挡。
黛博拉已安全抵达,就是可惜了她那小男友了。记得黛博拉当初还挺喜欢他。
“锚点被建立,该启程了。”
**
夜幕席卷,月光普照。王国的诸多神像下亮起了微光。教堂内收留着无家可归者。
祝祷之歌被哼唱,歌声温润。它们的存在使夜间变得可爱。
新王于天台处俯瞰景致。
此处离月极近,有时能听见明月的心意。
自幼时起新王就对这个地方情有独钟。
她与母亲的关系并不好,总是争吵。
尤其是近几年,她们的观点难以统一。
母亲不是很认同她的激进,主张暂时搁置有些冒险的计划。
……或许,她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结局,而她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实现。
来此处与月亮私语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一直以为与母亲之间还有更多的时间,没必要做出“母慈子孝”伦理般的假把式。
没想到她离开得这么突然。
“就知道您会在这里。”
有人从背后出现,将手中之物放在桌上。
清脆声响起,玻璃制品与结实的桌面有所触碰,紧接着是两个杯子。
没有理会来者的到访,抬头凝视夜空,心下觉得对方不出现才是奇怪。
“您最近愈发沉闷,就连奥卡威团长都看不下去了,臣只好过来看看。”
“是么?她这安静稳健的家伙会吵到你?”
新王不信这套说辞。骑士团长比自己还寡言少语,对王族忠诚,不会在不经允许时主动泄露王的信息。
应是学士自己发现了不对。
她竟有空观察忙碌的骑士团团长,却不知道搭把手帮忙。
“再者,难道不是王族威严愈加彰显,霸气非常?”
“……陛下如此自知是臣民之福。权力赋予‘苦着脸’这类情绪在您的身上理应拥有雌威的彰显,只是臣等的私心,还是希望您能真正获得愉悦。”
学士将饮品满上,就像是陛下年幼时闹着脾气总是由她出面劝慰。
其实距离上一次三人齐聚已经是十年前了。后来便一直是王族母子二人相谈,自从小殿下参政后。
“王国尽在您的掌控,不必太过担心。”
二人坐下片刻,桌上的点心并没有动用。
她们不约而同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只是等了许久,可能会出现的人并没有出现。
……先王已经不在了。
不会在某一时刻突然出现,将被顺毛完毕的小殿下喜爱的饮品或她心爱的点心从她手中夺走,假装食用掉,以此重新惹怒女儿,以获得怒目而视。
陛下与先王之间关系紧张有很大原因在于先王……不太会与女儿相处。她们之间的氛围总是很奇怪。
“我很想念她,女士。”
饼干的形状是五角星,上面刻着不同情绪的表情。她手上的这个是“怀疑”的表情。
这枚饼干很特别。
“她突然,就不在了。”
竟连遗体都没有留下……
那场葬礼,棺材内的是母亲的衣物。
除了新王,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包括眼前之人。
那日,先王走进教堂于主神像前祷告。
没有人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母亲就像是凭空消失。
学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她们总要习惯先王的离去。
“最近冒险者增多,其有趣的交谈也是。她们四处打探着圣人的消息。不过这也不能责怪。圣人的雕像存在于王国的各处,而圣人的样貌却不尽相同。”
学士办母的桌角放了一部分被筛选过的,较为重要的情报。当然也有一些僭越之言,却不适合在此刻说。
新王收敛起难过的表情。
“我们是宗教国度,总是需要天神和神母。”
将饼干放进小杯的饮品中,拿起餐勺崴上一口,其实味道还不错。
这是她以往为防备母亲的突袭而准备的招数。尽管母亲有时会连杯带勺地夺走它们,自己会再次给予她怒视。
真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只喜欢捉弄自己的母亲。
【突然生气】
学士见状不免微笑,新王的怒目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两秒。
学士女士主动举杯,无声向国王致歉。
国王勉为其难,两人举杯碰了一下。
新王:“奥卡威将人选准备得差不多了。这些旅人并不可信。若她们知道王国选拔勇士的目的,必定人心浮动,这是‘拿捏’王国谋求利益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学士:“这么多人,很难不走露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