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一点,魔头非常肯定。
她凝视当前被血族陛下扶持的男魔傀儡,眼神中没有其她情绪,“否则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人类口中的“超能者”大多是被黑暗眷顾的祭品。
她们能借用的力量非常有限,然而能如此灵活使用并承载超凡者能量的人类,她只见过一个。
可是,她不是已经死了么?
那位陛下与人类王的契约中……不应该会有灵魂逃脱。
……
“德里特斯,是你的姓?”无畏的人类试图询问超凡的名讳,她身上所持有的并非故意为之的情绪化深深吸引着超凡者,使祂的目光忍不住投向她,给予人类注视。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超凡并没有立即回答,此刻竟显得有些迟疑。
冥时的表情并不明显,只是稍微有些停顿,很短暂,不易察觉。
人类很关注这位“神明”。
她轻易就发现神明身上不同的状态。
……
【两人对视】
如果此时点头,意味着要承认这份“因果”,而自己的旅程就正式开始了。遗忘是必然,不可逆,不可改。
【迟疑】
【皱眉】
只是如此就会……矮了那人好几辈,总感觉令人……令血族很是不爽。
冥时终究还是对人类伸出手。
她的目光中带有令人无法捉摸的波动,有些神秘,也很危险。
一滴血出现在超凡者的掌中,人类轻易就感觉到它的不同,血滴附近的空气流速变得极为缓慢,而自己有瞬间无法呼吸,心脏发疼,半边身体无法行动。
它并不是自己能获得之物。
“要与吾签订平等契约么?卡洛勒·伊特里·克利特维斯。”
她是被祂选中的人类。
平等,不是根据人类一方去考虑。而是在超凡者的眼中,人类能付出如何的代价才能勉强能达到她的基本要求。
仅仅是一条命,一个灵魂,如何配得她赐予的力量?那可是接近真神的力量。
……
其实故事的结局有些意料之外。
人类拒绝了超凡者的邀请,并说出她所认为今生与转世之间的差别,不希望超凡者被其转世伤害。
被拒绝的神明并不遗憾,毕竟祂只是随口一问。
“‘人类很善良’,将这样的评价留给未来的自己吧。至少在‘回顾’时不至于过于冷漠脸,没有温情和人情味。”
人类有自己的谋算,超凡者轻易看得出,但对方的说辞却又很真诚,自相矛盾。
转移话题时会带动真情实感,她是在表演中入戏了么。
“这才是正常人类吧?”
名为卡洛勒的人类突然开口,自顾自地辩解:“面对潜藏的致命危险时会犹豫,会恐惧,会退却。‘转移话题’是计策,尽管它在您面前很拙劣,但对付其她人类的时候却很好用。”
“私自将妳当成友人,试图与妳平视,是我的追求和向往。”
哦?还很有野心,雌心壮志。
“童年和少年时期,母后父王与王兄给我推荐的都是女男言情类书籍的‘童话’故事。”
“她们带着可悲又狭隘的局限,试图将自己的女儿和妹妹培养成方便卖出去的精致商品,以换取利益。”
人类,突然开始卖惨……?
“我年幼时相信母亲,尽管她死得很早。她会与年幼的我细分女男角色地位差距和不对等之处。”
“她似乎精通此道,试图让我明辨与未来丈夫相处时的‘技巧’不至于遇人不淑。可悲的她永远困在女下男上的地位中,无法挣脱被他者主宰命运。后来她就死了。”
“‘女王’是禁忌。旧国不允许她们的身影被记录。”
“为何要与吾说这些?”
人类的话被听者冷漠打断,对方的蓝眸中似是带有不解,又或是怜悯。祂对于这些事情似乎并不陌生,却没有插手干预的打算。
“这是人类的命运。”
自己能够打动冷漠的血族么?
“我希望神明借给伊特里力量,不只是借给我个人。”金发金眸的人类神色凛然,语气肯定,似乎是下定了某样决心。
“任何代价都可行。只要您需要,只要吾有。”
否则在对方离开后,众人所努力的一切就会被天灾吞噬,多么令人遗憾。
她突然以王的身份起誓。
“以王之名,伊特里王国各处会为您建造教堂,王国的臣民所在一日,必会成为您的信徒。她们会坚守在神像前,虔诚地侍奉您。”
“……”
“我愿意将我的灵魂献给您。”
神明似乎被打动了。
祂注视着人类,神情专注,蓝眸逐渐变得深沉,白发逐渐化为夜空的颜色。
人类王无法挪开她的目光,见证对方的真实面目。
神明难得给予她微笑,再次伸出手。
终于,祂开口。
“吾要你,和你继承王位的后裔全部的灵魂。以及,最后时刻,吾会带走王国中存在着的所有灵魂,无论其归属何处。”
时间似乎变得迅速。
她们相隔着不同的时间对望,似是身处于不同的时空中,而此刻,却又恰好并肩而立,彼此相识。
“你愿意吗?伊特里王,卡洛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