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提出了令人为难的条件。
卡洛勒知悉,此刻不能与以冷血著称的血族讲究“人情”,她本不应该出现“伤心”的情绪。
“……”
她们的关系确实就只能止步于此。
根据彼此的需求置换利益,交换条件,追求各自视角的母平。
只是依照目前的处境,人类方将会付出巨大代价。
对方停留的时间有限,留有镇压天灾的能量时效未定。
如若在自己死亡后,仅过去她这一世,她的继任者刚继位对方便撤走了能量并收割城内的灵魂。
“……”卡洛勒会加入她的要求。
区别于曾经,民众面上不自知讨好般的假笑,切实的幸福从她们行为上逐步体现。
自由,珍贵且来之不易;
束缚,刚有挣脱的迹象。
“男人消失后,女人会是什么模样?”
疑问才萌生,还没来得及获得答案。
王国需要时间,而民众的精神样貌将会是谜底。
一切才刚刚开始,希望之光如此耀目。
就这样匆忙结束,多么令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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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被灌输“他者眼中的她者”概念,殬素融入生活的方方面面。
它明显到极致,如同空气一般会使人习以为常,到后来就默认其存在。
“权威不可被质疑”越来越深入人心。殖民行为却使被殖民者谨慎地认为是可以被理解和包容的存在,应当从众。
形成某类体系后,阅读文献,接触贵族,观察人际,卡洛勒反而逐步获得了自己的一些思考。
身体最先有了抗争的想法。
心在生病,在疼痛;思维局限在狭小空间内,几乎难以舒适地思考。
如若意志混沌却依旧有寻找求生之渴望,一定且必要质疑处世的一切。
是否,是世界在生病累及个体……
而她,在被触手可得的世界所背叛和欺骗。
被困在狭小的笼子里,就连吼叫都会被男学者轻视性化,以贴合男性需求为标准,定名为“矫嗔”或“嗔怒”。
将“女人的威胁性”降至最低的区间内,方便他们以惯用手段去拿捏她们的情绪。
怒火被无视,被弱化,甚至是被特定性别观赏和被把玩。
……
王兄从不会经历这一切。
“我本应掌握军队。”
想要完成这样的愿望并不容易。
旧国的军队中几乎没有女人的存在,男人将那里视为“神圣地带”,禁止女人的踏足。
成为头领后获得军中威信不易。
……
先要说服父王与王兄。
贵族院的男贵族会认为她的性别“不行”,是区别于男,为异类般的存在。
理应被“保护”、被监视或被看管,是类似于男人财产般“应当听话”的以柔弱形象为标准的存在;
而不是“舞刀弄枪”,争权夺利,尽失风度,“没有伪男味”的女人。
以此为由多番“劝阻”,期望能阻止男人利益团体“因为一个女人”的加入而遭到破坏。
接下来会如何?
突破万难,她终于获得兵权,手下的男军官与男士兵却拉帮结派,暗里明里以他们彼此“能懂”的方式企图逼迫“非男”首领使其进行让步。
因首领女士是在制度纵容下可以被任一一个男人歧视、拿捏或掌控的性别,只有踩上一脚、口中辱骂女人才能显得男人们的团结。
通过厌女去利男。
性别,是最明显的阶级。
首领需要同性帮手,军人需要出现大量女士的身影,紧迫、必要。她需要听话的手下。
首领提出的是手下理应执行的指令,他们会拿性别说事,毫无逻辑地去质疑首领的能力。因为你不是男的,所以比不上男的。
对方或许会圆滑一下。
将“你不是男的”替换为“你是个女人”,更加隐匿的受害者有罪论。
礼让会被解读为退让,他们并不会因为首领的退步而怀有感恩之心,反而会得寸进尺。
男史学家和男语言学家构建并不断完善他们眼中“女人的形象与她们‘应得的’地位”。
女人被限制学习的权利,逐渐变得难以聪明。
她们不断被由自己创造出的生命控制与胁迫着,又自愿制造出更多压迫与统治自己的性别,以谋求男人定义中“女人的位子和尊严”,获得短暂的“荣光”。
“……”
这是一套体系,以男人为主体,脆弱却强力地运行。
女人是被支配的存在,伪男是被男人定义的虚假女人形象,是利男的伥鬼。
使得利男制度压迫下的女人在看到任何一个以男权为主导的国度的男人,都会心里不适,或主动讨好。
前者是结构压迫下,觉醒的被压迫者天然能感受到的,与长期被压迫的切实处境共感;
后者是被驯服的女人主动配合结构下的既得利益者成为对方的“东西”,认为被异性支配是荣幸。
深刻感觉到心中的勇气在被磨灭。自己迟早会成为“她者眼中扭曲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