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瑟:“如果您想这样理解的话,也可以。它变成黑兔不是一个很坏的主意。”
只要是饲养过独特的家伙就会知道。
“柔弱”,“弱小”之类的饱含人类强烈偏见和刻板印象的形象,只是人们对“看起来弱小”动物强人所难的、偏执自负般的负面认知。
不会有人替非人的动物解释它们身上被误解的地方。
毕竟在人类眼中,尽管它们或有的聪慧,却依旧是低级动物。处于被人类统治或支配的地位,而不是可以平视的朋友。
狗是足够忠诚动物。
于是,它们便成为了俗语中被用来辱骂或贬低以衬托人类性格愚蠢、阳险或处境落魄的存在。
以人本位的角度来说,人们总是喜欢使用动物去衬托人类。
动物大多是坏的、笨的、弱小的、可被驯服欺凌的,不比人们聪慧。
秉承着因为弱小或智力不佳的原因,它们就“应当”被人们无意识地歧视,毕竟它们“不是人类”,低人一等;
少部分是“好的”,人们却也带有性别渴望和年龄歧视的刻板印象,通过局限的认知力将动物与人类进行对比和比喻。
不论动物本身其能力或智力强与弱……
它们都是被人类可以统治、征服或能被人类驯服的存在。
处境就像是被制度制约下非主流价值观的弱势的人类群体。
动物身上被表述的特质是人们对世界和她人的认知。而这些标签同样束缚着人类本身,展示着人类的局限。
如何认知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是可追寻一生的课题。
偏见之所以成为偏见,一家之言的主流印象对非主流通常是非善意而导向恶意的,“对立关系”由此而来。
……
黑暗之物,很难不是永夜的颜色——时常是“黑漆漆”的。这也是欧瑟直接将兔子的颜色“默认为黑”的原因。
黑色,是原初的颜色。
“您若是打算将它变成其她颜色需要认真学习。”
欧瑟神态认真,竟然是认真在考虑“百变彩色兔”这件事了。
这是已经“默认为兔”,而且现在准备通过魔法给它“喷色”了?
优诺替她汗颜,感觉很中二。
这样的内容……“百变balabala”之类梗拿出来说会使羞耻心发作,毕竟过于童趣。
成年人往往不愿被和孩童相关的内容与自身进行任何关联,认为这有失风度。
担忧被她人贬低,或会先自贬,再遵循这套古怪规则去监督别人。
适当时候发出嘲笑的声音,以品味“自己遵守了规则”,实为被异化而不自知的荒谬的优越感。
往往在对视后,率先坚持不住的家伙就会下意识捂脸,惜败于不知道是谁规定的、属于“约定俗成”范畴系列下的,羞耻心。
优诺其实并不喜欢“变兔”这个建议。
拥有思维的魔物未必会违背自己的族类身份或认知,能够接受甚至是喜欢被自诩“智识高人一等”的人类依照自身喜好强行调整它们的形状或需求。
欧瑟是好意,所以优诺不会直言自己不会采用她的建议。
对方本身是这方面的研究者,很难会有一些人类的共情投入在试验品的身上。
存活太久,以至于失去了人类珍贵的触感。但这对欧瑟来说,这并非不是一件好事。
若非如此,凡事凡物“斤斤计较”,细碎的小事挤满了漫长的生命区间,人就会活不起。
**
“不想去血族领土看看么?”同僚询问。
说话的同事叫利卡·斯托,是个半血血族。
对于利卡具体情况优诺不是很了解。但她这样的身份竟然还能在猎人组织内有一定的权力?很难不使人意外。
现在利卡打算安排人类猎人去血族领地潜伏,正询问优诺的想法。
这是一个去血族厄里多特王国的好机会。
而眼前这只半血就这么轻易地背叛了自己的族类和王国。果然是冷血的家伙。
因与欧瑟的关系,优诺和利卡也彼此相识。
优诺不言语。
沉默的状态其实已经能展示出她的身体语言了,她是抗拒的。
一直以来都在研究魔族和魔物,却未有涉猎任何有关于血族的内容。
利卡读懂优诺的回应,点头道:“我知道了。好好休息。”
“特级猎人的职务竞争不算是激烈,但为安稳,成为元老留在决定层就职也很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
“我打算从这个位子上退下,可以为你引荐。”
利卡·斯托打算舍弃血猎的身份回归德里莫家族。身为家族中的一份子,她不能违背曾向家族许下的承诺,要永恒效忠于雌狮家族。
她对人类内部了解诸多,在回归后注定会得到德里莫大公的重用。
女王回归永恒使王城阿特兰蒂斯的政治结构和权力重心发生了巨大变化,家族从未有比此刻更加接近权力的巅峰。
沉寂了上万年,德里特斯家族的辉煌早已终结。而王的孩子在千年前就被小公爵爱丽丝阁下带回,一直处于囚禁状态。
这位殿下最近就会被处决掉。
就算是没有获得王的力量,只要王族被彻底消灭,就没有人能够限制大公的权力了。
对人类城市发动战争后,德里莫家族会与深渊深度合作。在此之前,她们需要将格特勒这个地方的王族成员斩杀殆尽。
利卡离开了,优诺的后腰轻轻倚靠在爱车的车头一侧目送她的背影。
眼神从对方左耳轮的耳钉追随至利卡腰际别着的宫廷剑,注意到上面的剑穗已经有些褪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