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好处决我的时间了?”
白发青年处于宫殿内,轻抚王座的暗金色扶手,并未抬头。头顶的小王冠被她的发丝衬托得更加黑暗。
她诘问的语气平静,神情所展露的模样不像是在谈及自身危险处境。
有人缓步出现在长廊,脚步声依旧沉稳有力,不必投注目光就会知道其主人是谁。
毕竟,她们曾是如此亲近。
而能进出这个地方的人,除了守卫和男仆,就只有她了。
‘是那个叛徒。’
心中这般评价着,讽意不由得浮上面容并冷笑出声。整个人气质变得阴郁。
“德里莫公爵派你来做什么?我以为她会亲自前来对我宣判只属于她的得意。”
“……”
“您的死亡将会是母亲与家族的遗憾,这并非我们所愿。”
来者微叹,语气可惜。
“您的血脉何等高贵,是家族离王族血脉更进一步的最后机会。”
每说一句便上前一步,携带自由之风而来;很快,她的鞋尖与王座之下的台阶相贴,却未更进一步。
来者缓缓仰起头凝视上位的囚徒。
“何不把握住最后的机会呢?殿下。”
似是在好言相劝,劝王座上的人惜命。
来者向王座上的殿下伸出手,以作邀请。抓住这只手就像是能重获自由。
……只是虚妄而已。
“殿下若是听话,不至于会落得如此下场。德里莫家族毕竟是您的‘父嫁’。”
“您的父亲克洛伊殿下曾是德里莫的孩子。您与我们也算是拥有类似血脉的亲族。”
王夫克洛伊殿下是德里莫家族的前任公爵。
但自从他被女王陛下选中后,成为王族的一员,继承王族高贵的姓氏,改姓德里特斯。就脱离了家族。
现任德里莫大公为王夫的族妹表亲,亦是说话者的母亲。
“王的离世我们很遗憾。原本小殿下您,可以成为新王。您的姑姑已经帮您扫平了一切障碍。只要……”
“够了!”怒意迸出且激烈,血脉压制瞬间发动,宫殿内外所有人立即跪下,颤抖不已。
上对下的掌控是绝对的。
只有来者微微俯下身,仅是行动僵硬。她低下头,对血脉持有者表示敬意,聆听对方的话语。
“她打算让我动用血脉力量化解先王的诅咒之后再将我除去。身为公爵看重的子嗣、母亲曾经信任的臣属的你,会不知道她那昭然若揭的恶意与野心!?”
“……臣自然知道。否则不会前来规劝。”来者并不否认王储指出的背叛。
这位殿下的大动肝火情有可原,被夜复一夜囚困于此千年之久,就算是这座宫殿场地不小也难免枯燥乏味。
能找到发脾气的人也就只有偶尔出现的自己。
考虑到这位殿下悲惨的境地,来者决定不与被囚者计较。
王储的血脉压制确实使自己动弹不得,但长期被控制吸血量的她又能坚持多久呢?
“我是将死之人。临近永恒,德里莫竟还不装装样子多送一些血仆,让我这被囚困的可怜人获得饱腹之欲?”
囚困于此,血仆的供应确实是被限制,而且只提供味道一般的男血仆,食用者不免没精打采。
被限制吸血是德里莫对王储的戒心。她们尤为担心她的血脉力量会因为吸血而增强。
“我要带有印记的血仆。”
“据说味道不错,吾却从未品尝过,很是遗憾。过去的那点情谊能使你替我弄到这样的吧?”
爱丽丝的手一直空悬未曾回收,有礼、固执,却不勉强。就如同她对王储规劝的态度一般坚持不懈。
小公爵:“……您这是打定主意赴死?永恒不是一个好地方,去了就再也无法离开。”
“呵,这话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你的倒戈很彻底。追随母王的人只会一心向往永恒,从不会畏惧。”
“你变得畏缩不前,就如同你此刻的可悲。”
“作为家族的存续者,没有苟且偷生的必要。违背德里特斯的意志就是对家族的背弃。我们都有要守护的东西,爱丽丝。”
艾特尔死死盯着对方的面容,起身,不曾将手搭上去。
没有人能与拥有王族血脉之人在血脉压制释放期间对视,否则会爆血而亡。对方垂下眼睫的模样倒是有几分虔诚了。
“我知道你那地牢里有没处决的印记人类,但是你应该清楚我想要的又渴望的是谁。”
“吾能感觉到,她就在那片新生的旧土上。”
千年前女王的重臣爱丽丝·德里莫的突然倒戈,使得王储的原定计划被王的敌人德里莫公爵截胡。那枚人类棋子只得引爆那份力量,整个国度被推平。
“将她带来给我。这同样是你最后的机会,爱丽丝·德里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