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陈市”，看名字就清楚，这里的主人是谁。

顾和陈，分明是一个姓氏，合称在一起后，后面加上为一个“市”的字眼，非常言简意赅的说明了：这座城市的主人是谁了。

“顾家和陈家啊....”

大叔模样的人，比起周围神态不灵动的数据人，习惯了冰山脸的顾云延，比白灵想象中的融入舒畅，面无表情的他混在一群数据人中，毫无违和感。

生前作为一个货车司机的大叔，死后进来被分配到的工作，也是司机岗位。

第一日上岗的顾云延，足足坐了一天的主驾驶座，屁股就没离开过那个位置，那辆车。

有四个轮子代替他跑，算是比白灵困在办公大楼里，坐在格子间中的小桌前，手指一刻不能停地当码子工的开局，要好些吧！

起码在第一日，就摸清了这个城市的面貌。

一个仿真现实中的首都而建立的大城市，有一个很嚣张的名字—“顾陈市”。

白灵在充当格子间的打工牛马时，顾云延附身的司机大叔，已经充当着这座城市中的司机角色。

公交车飞驰在城市的每一条道路上，得需要司机的驾驶，哪怕他们的车上空无一人，但主驾驶座上的司机，必不可少。

在上班的第一天，顾云延就发现到了，这座城市道路上的各种车，只有司机在开车跑着，并没有在搭乘的乘客。

因为路边的站台上，并没有要等待上车的路人。

他做的岗位是公交车上的司机，每日在固定的公车路线上，按着排班表上的时间线，一次次地开着这条线上的公交车。

比白灵等到一个星期才能有所行动的缓慢进度，他在这几日里，已经附身了好几个司机大叔。

借着这些固定的公交路线，几乎开遍了这座城市。

白灵刚出办公大楼看到的画面，觉得震惊的城市死感，他早就确定了。

这是一座活死人感十足的城市。

不仅城市死气沉沉，连进去到这里的数据人们，无论新旧人，都一股“死”人味道。

意思是，看似活着的人，会走会动的人，偶尔会说话的人，其实跟死了没区别。

他们进来后的所谓“复活”，依旧死人味道浓郁。

算着进来的时间，他们分开了一个星期，顾云想着，是时候跟对方会合了。

顾云延倒不担心白灵的安全。

这位被他选择一起进来的搭档，好歹是只妖，在这个人类的新世界里，除了红光的杀毒机制，他们对于里面的生物种，是碾压般存在的强悍精神体。

附身，便是他们最好的脱身方式。

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彼此，更是简单，光看眼神就清楚了。

活人和活死人的眼神区别。

所以哪怕是各自换了一层皮，在这座城市遇到彼此，第一眼就能靠眼睛认出自己的同类。

顾云延每日开着的路线，有一站就是这个城市里的“医院”，这个世界里，所有人出生的地方。

就是那么的凑巧，白灵驾驶着车辆，在等待红绿灯的路口缓缓停下。

此时，哪怕是街道上一副车水马龙的景象，周围的车辆都像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带着种游戏副本中的安静恐怖感。

她不经意间侧过头，目光与旁边公交车司机的眼神交汇，那一瞬间，宛如一道电流穿过两人的身体，不再是进来时的身份，他们各自换了附身的身体，可一个眼神，便能够认出彼此是同伴。

那种眼神，是这个世界里的数据人们，不会有的神情，属于一种有温度，有灵魂的感知。

男女间视线对上后的一秒，跟特务接头似的，终于找到各自的上下线了。

“他真去当司机啦！”

白灵猛然想起，在医院附身的物质体现形时，顾云延附身的物质体，是个惨死的货车司机。

她是猝死的女实习生，所以进来后的两人，真按照附身物质体的生前身份，被发配到相应的岗位了。

短暂的几秒间，就得各自错开，在这个当口，他们都不能停下相认。

顾云延所在的公车司机岗位，有着严苛的规定，一日之内，屁股不能离开司机的位置，哪怕这车上没有一个乘客，他也得像个木偶一样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绿灯亮起，白灵驾驶的小车开在前面，公交车紧跟其后。

白灵迅速转动着脑筋，在到达医院前的一分钟，她果断地打了转向灯。

随后，两辆车如两条分叉的河流，分开方向而行了。

对方医院的目的地已到，打着转向灯的小车驶了进去，顾云延直视前方，目睹着一切，偌大的公交车车身做出慢悠悠的靠边停车动作。

大概在医院站的公交牌边上停顿了十秒。

后无人上车的车门，再次关上。

继续开往这条路线上的站点。

“医院。”

顾云延了然，明白了白灵的暗示意思，嘴边轻声念出的两个字。

两人分散后再次接头的地方，又是这里啊！

............

白灵带着同事85号并没有直接进入医院大厅，而是拐向了一旁的小凉亭。

到了凉亭，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女同事85号命令道：“你，坐在那边的石凳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灵当然不是来给女同事85号看病的目的，她带着对方出来，不过是个借口。

反应迟钝的少女，茫然的抬眼看她，要是正常人听到这种奇怪的话语，肯定要问为什么，但眼前的女孩乖得出奇。

白灵附身的主管0号似乎对于公司员工，有着某种意义上的克制。

一种隐形的身份等级压制。

数据人的员工对主管有天然的服从感，哪怕是脱离了那栋写字楼大厦。

女同事85号缓缓坐下，身体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不敢有丝毫的违抗。

如果同样是同事的身份，白灵猜测她，也许不会这么听话。

她之前就试过，在办公室跟其他同事讲话，永远只能得到一句像是npc的固定回答语，他们不会停下手上的动作，而换成主管的身份，就不同了。

新员工似乎又对上司领导，有着一种天然的害怕感，虽然随着他们的编号上升，又会逐渐的减弱.......

对号入座到职场里的新人和老油条员工，倒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