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李阅觉得此刻的楚时和刚才那个悲痛哭喊的人截然不同,现在他变得十分镇定平静,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一样。
而楚时知道,事已至此,一切都不可挽回。人生死有命,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他之所以能够有所不同,也只是因为李阅给了他一次暂时活下去的机会,但现在,那个暂时的机会他也不需要了。
楚时撑着腿缓慢站起来,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一边道:“谢谢您带我回来见了外婆最后一面,事已至此,我们家应该要处理后事,所以接下来的一周可能需要请假,所以您……就请回吧。
“……”眼前的人让李阅觉得很陌生,那惯例的话听上去冰冷不已,让李阅觉得如坠冰窟。
“楚时……”他叫了他一声,但楚时却无视了他,只是把手机贴在耳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喊了声:“舅舅……外婆去世了……”
平静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楚时……”李阅愣在原地,开口又叫了一声,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楚时打完电话后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默默等待着楚国轩一家的到来。临近年关,冬夜显得更为寂寥,四下无声,唯有客厅那个老旧的时钟发出的声响提示着时间正一分一秒流逝着。
大抵一刻钟后,楚国轩一家匆忙赶来,推开门看着眼前的景象时,理智瞬间崩塌,情绪崩溃地冲到周静云的遗体前普通跪了下去。
“妈……妈啊……妈……”楚国轩痛哭的声音从房子里面传了出来,夜仿佛更冷了。
七十出头的年纪,在现代社会来说,算不上高龄,所以第二天镇上各家各户听闻周静云去世的消息时,基本上都是一脸震惊,却不知道,周静云的去世并非没有预兆。
处理后事的那几天,李阅并没有离开,一直陪在楚时的身边,尽管因为忙于后事的楚时几乎没时间跟他说话,但他还是静静陪在他身边。
就这样,在守灵的最后一晚,楚时罕见地主动挑起了话题。
炭火摇曳,火光印在楚时憔悴不堪的眼底,他拿着火钳挑了一下木炭,烟尘飞扬下,平静地开口:“老板,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外婆的病情?”
周静云去世后,楚时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那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医院检查单,才知道周静云生病已经很久了,虽然瞒着家人一直有在接受保守治疗,但病情已经到了晚期,根本就没办法治愈。
知道这个事实时,楚时却显得十分平静,不过也许是因为周静云突然离世给他造成的影响太大,以至于后来他面对任何事情都时一副颓靡的模样,这种模样,一直到处理完周静云的后事都没有好转,所以面对楚时主动开口跟自己讲话,李阅有些难以置信。
李阅愣了一下,老实点头道:“嗯,知道。”
楚时追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阅如实回答:“上次去医院的时候,你外婆一个人去妇科诊室的时候,我通过一点特殊能力听到了诊室里面的对话。”
“是嘛?”楚时苦笑道,“那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因为……”李阅叹息一声,“当时你外婆不是不让我们陪她进去吗,那就代表她根本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病情……而且……如果你知道了,你应该不会跟我回去了吧……如果是那样,你说不定会……”
楚时是周静云一手养大的,她是什么样的脾气楚时比谁都清楚,所以对于李阅的回答,楚时没有任何怀疑,但对于后面的那些话,楚时却很疑惑。
楚时有些急迫起来:“说不定会……怎样?”
“……”李阅觉得接下来说出来话对楚时来说有些残酷,顿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就只是那样静静看着强忍着悲痛和因为连日操劳而疲惫不堪的脸。
楚时双眼充血,用疲倦不堪的眼睛凝视着李阅:“为什么不回答?”
李阅神色沉郁:“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明这件事情……那并不是什么好话……”
“呵呵呵呵……”听了李阅的回答,楚时苦笑了几声,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神色变得越发地黯淡,“所以……如果我没有跟你回去,我会比外婆先死去吗?”
闻言,李阅意外地看着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