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二人的脸上来回跳跃,空气里面满是柴火燃烧发出的哔剥声,瞬间的安静让彼此之间的氛围愈发沉闷,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时才回过神来,突然像转换换题一样开口:“外婆跟您讲过关于我的身世和我小时候的事情吧?”
“嗯。”李阅回过神来,一时之间有些错愕,愣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嗯,上次讲了一些。”
楚时听了笑了一下:“那她一定是这样跟您说的吧,说我没心没肺,连自己的母亲都忘了吧……说我这么多年都没好奇过母亲的事情……一定是因为我毫不在意……她一定是这样说的吧?”
这话说得对却也不对。因为上次周静云的确讲了一些关于楚时母亲的事情,但是在她的讲述中,却并没有说过楚时一句不对,反而更多的是对他的心疼。
“其实不——”李阅刚想解释,楚时就打断了他:“但是……其实不是那样的……”
“?”这峰回路转一般的话,让李阅好奇了起来:“什么不是那样?”
“我之所以不说我想念母亲那些话,是因为……”楚时苦涩笑道,“因为我知道,外婆比我更想念她的女儿……当一个人无比思念一个人的时候,旁人无心的顺带一提都会让她情绪失控,如果我一直在外婆面前讲那些不成熟的话,只会让外婆更难过……所以后来我才不再她面前提到母亲了,我只是不想让外婆伤心……”
李阅静静听着,他不清楚楚时这种时候跟他说这些是因为什么,但听着楚时说这些,他觉得有些安心,因为他觉得自己至少在楚时那里是一个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
只是,越听就越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至于是哪里不对,李阅一时之间没有想明白,便只能继续听着。
楚时越说越释然:“虽然大家都对母亲对我的抛弃嗤之以鼻,村里人也经常说她是一个不负责任,被男人骗的傻女人……但我从没怪过她……如果她真的不爱我,就不会把我送到她最信任的母亲这里来了……”
“从外婆那里,我明白了一个正常的母亲不会对自己的子女弃之不顾,她一定是有难处才会如此。”
“我也知道,这么多年外婆一直在等着母亲回来,尽管以前因为那些不成熟的事情说过一些狠话,但实际上,外婆比谁都想母亲回到她的身边……”
“我很清楚外婆想要的是什么,也很清楚她为什么一定要守着这里……所以这么多年,我也在四处打听母亲的下落,只是我的能力还是太小了,我根本就什么都做不到……我本来是想找到母亲带她回去见外婆的,可是我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
“楚时……”李阅伸手搭在楚时的肩上,轻轻安慰着,“那不是你的错,不要怪自己……”
言语的安慰作用微乎其微,楚时摇了摇头,接着开口道:“老板,您知道吗,我并不是不想死……我也不是害怕死……”
闻言,李阅眉头微微皱起,一股担忧油然而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时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接着道:“我只是不想在我死之前完成不了外婆的心愿罢了,所以我才会答应你的提议,因为我不能现在死,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外婆死了……她再也见不到她的女儿了……是我没用,我应该更努力一点的……”
“你到底……”李阅一脸惊恐,“在说些什么?”
如果自己的理解能力没问题的话,楚时刚才那些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老板,对不起……”楚时长舒一口气,抬头看着李阅认真道:“我,不想参加摆渡人的考核了,外婆已经没了,母亲的事情也不重要了,我的人生本就应该在不久前终结,却因为想要完成外婆的愿望而做出了那种选择,但现在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就让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李阅脸上瞬间变了颜色,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时,那惊恐和错愕的目光看得楚时都有些害怕。
“?”楚时疑惑地看着李阅的眼睛,半响后问道:“我有说错什么吗?”
他并不清楚李阅为何会如此气愤和激动,因为在他看来,李阅现在没有对自己的决定指手画脚的权利,也没有指责自己的立场,就算自己反悔,这应该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关系,因为自己本来就是应该要死的人,而且对李阅来说,只要自己死后没有因为怨气而恶化,那么也不需要李阅来处理。
另一方面,就算自己真的不幸恶化了,也许李阅会因为念及曾经喜欢过自己而犹豫要不要对自己进行镇压,但又不是所有恶化都必须他亲自处理,所以只要交给其他人就行了。
然而在楚时轻松说出这些后,李阅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阅恢复了平常的脸色,语气柔和道:“那么……你想知道关于你母亲的事情吗?如果是那样……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