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炯炯也眼眶发红。
凌晨五点多殡仪馆的人就来了,江远和丁易跟着车过去。
炯炯被家里的电话叫回去了。
告别仪式很简单,一些老一点的街坊邻居,还有熬了大夜回来的陈金越和刚子,修车店的老板也送来花圈,但是人没来。
告别仪式的时间江远在微信上和炯炯说过,但是人一直没到。
快结束时,炯炯才匆匆的过来。
后面跟着炯炯的父母,还有几位没见过的老人。
江远无意打听来人身份,让丁易按照礼仪接待了。
后面的火化程序没有了,医院来人接走了,老爷子签了遗体捐献。
事情发生的突然,人的去世就想出生一样,只会惊动周围的几个人。
尽管这几天江远反反复复的告诉丁易,那天的丁易已经做的非常好了,老爷子的离开不是丁易的缘故,那天就算是江远在家,可能也是一样的结果。
但是丁易的情绪还是低落了好久。
炯炯的爸妈找过来时,其实江远并没有什么心情,但是丁易却反常的同意了。
见面的地方是丁易选的,是那次从古镇回来以后,炯炯第一次约了丁易画画的地方。
那会的江远还怕丁易交不到朋友,定了小蛋糕和奶茶去招待。
今年的年过的玩,才刚过年,温度就飞升,除了初六那天的大风天气,还有老爷子走的那天的大降温外,天气一直在回升,这才刚过正月,公园里的草和树就开始泛着绿意,花骨朵也慢慢爆开。
江远看了看炯炯背后,没见到什么人。
“看什么,我爸妈没跟着来。”
江远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天谢谢你。”很真诚的道谢。
炯炯的眼圈有点红。
“我和我爸妈说了,我不出国留学了。”炯炯的声音有点低落,看得出来,这段时间过的并不好,江远猜测可能和家里争执过,但都不是自己该管的,可是管不管,好像也不应该从应不应该出发。
“干嘛不去,不是想了很久吗?要去学什么毕的去开锁?”
“是毕加索啦。”丁易吸溜着刚买的饮料毫不留情的嘲笑。
江远伸手摸了摸丁易的头。
炯炯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和初见时完全不一样。
“江远,你知道吗?那天在古镇的画材店,我第一眼就认出丁易了。”
江远有点诧异,江远想过可能是什么缘由让炯炯发现自己的眼睛和丁易的关系,但是江远没想过是那么早,原来从第一次见面那天,不是,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
沉默了许久,江远轻声问道:“很痛苦吧?”
这次炯炯没回答,隔了好久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江远这个时候才能共情炯炯。
江文娟一直以为自己和丁家的协议江远不知道,只是反复告诉江远要对丁易好一点。
但是江文娟不知道的是,在住进丁家第二天,那张被夹在丁家户口本里的协议书就被丁易翻出来了,彼时江远看不见,但是丁易能看见,不仅能看见,还认识字,磕磕绊绊的把上面的字都给看不见的江远读出来了。
这份痛苦在江远这边持续了快十年。
“我爸妈商量事情的时候以为我睡着了呢。我不知道这双眼睛本来该属于谁,但是最后属于我了。他们好像用了什么办法,我也不知道,我好像睡着了,但是我觉得我很清醒,但是所有人都说我睡着了。”
炯炯有点失控,捂着脸蹲了下去。
丁易无错的看着情绪失控的炯炯,默默的蹲下,把手里拿着的饮料悄悄的递过去。
炯炯没喝,但是好像确实被安慰到了。
“丁易,我很坏的,你知道吗,我一直知道你的存在,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去看你,我心安理得的用着你爸爸的眼睛,我知道这双眼睛开始并不是给我的。我一直在臆想,说不定你过得很好了1,完全不需要我打扰呢。”
江远有点疑惑:“那后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