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想到什么,手一拍,说道:“不对!”
虞白靠着墙运转灵力,握着血玉缓解,不解地看他:“?”
“你看见傀儡身上的黑线了没?”
“有问题?”
许锦安转眸看她:“当然,有大问题。”
“傀儡炼成后,身上自带傀线,用于束缚和控制。傀师能力越强,傀线颜色越淡,越接近透明。”
“刚才那个傀儡,身上缠绕的傀线不仅是黑色的,而且还断断续续的。”
虞白蹙眉:“这表示什么?”
“黑线我不清楚,不过看那黑雾,应该两者有所关联。”许锦安道。
方才他们凑近看都没有发现傀儡身上的傀线。
傀儡只有在受到傀师操控,才会显现出傀线,按指令行动。
“但傀线断开,这只有一个现象。”许锦安语气严肃,“那就是傀儡挣脱了束缚,失控了。”
虞白:“可她身上的傀线并没有全部断开。”
许锦安:“是。所以还得找到傀师才能弄清楚。”
他叹了口气:“这都什么鬼啊。”
*
石门拦不了多久,他们缓会儿神就起身继续往前走。
这条路很狭窄,越靠里,脚下泥地愈发松软。
靠近墙角的几处,甚至积起一层浅污水。
路面也是坑洼不平,脚印杂乱,还有不少打斗的痕迹。
虞白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易陷泥地,边警惕戒备四周。
越往前,光线越暗。
虞白手指轻搓,捻出一簇焰火,接着手心一抬,焰火便飘浮在半空。
只是火焰刚浮起,就倏地瞬间灭熄。
“有人!?”许锦安低呼。
虞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直趴在她肩膀休息的纸人蓦然站了起来,它闻到熟悉的气息,登时溜了下去。
昏暗的石室,它全凭气息辨认方向。
许锦安心里些许忐忑,等了片刻,歪头欲要开口询问时,石室深处忽地响起一声轻笑。
他炸毛想着,这要是再遇个难缠的,他得完在这,灵力是半点也使不出来了…
身旁的虞白却突然道:“找到了。”
许锦安:?
她话音刚落,石室便蓦地亮起火光。
视线骤然从暗转明,眼眸下意识地闭眼。再睁眼时,寻觅的人出现在视野里。
虞白快步上前,走至殷时渊面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明明分开不久,她却有股说不出的、莫名的烦躁感。
扫了眼人,看他没事后,虞白转眸欲查看石室内的情况。
手却被人轻轻地碰了碰,温和的灵力从指尖顶端传来,涌入体内,在四肢筋脉游走。
灯亮时,殷时渊就瞧见虞白神情不对,心情不好的样子。而跳到他手心的小纸人,左腰侧亦不知被何物划破一道小口。
他眉头蹙起,刚想动身过去,虞白就先他一步走来。
但只看了他一眼就转头移开视线。
“你受伤了。”殷时渊立时翻出青冥镜,触碰她的指尖,为其渡灵疗伤。
他下意识将人拉住。
渡灵时见虞白还是垂着眼睫不看他,便指着前面,控诉道:
“我刚掉下来就被它们追着跑,一路逃至这密室,好不容易将它们制住,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以为是背后操控的人过来,设了个小阵法,想将其擒住。怎料——”
“差点误伤来救我的好娘子。”
“我才不会——”虞白下意识想回道‘我才不会轻易被伤到呢’,话至齿间,覆盖记忆的那层雾气移动了一瞬。
脑海里蓦然闪过一些片段,好像类似的对话曾经也发生在他们之间。
话被打断暂停,再继续说出口就有点突兀了。
虞白干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方才余光里有瞥见石室内有白骨架,但现在凝眸注视才看清楚其数量。
数具白骨堆积在一块,形成一个小山堆。而这样的山堆,石室里共有六堆。
白骨堆穿插着断裂残枝,心口处的白碧桃已然彻底凋零。只是其间萦绕着丝缕黑雾,跟刚刚傀儡那边的相似。
甚至比之更为浓郁。
……可初见这些白骨时,它们身上分明未沾染半分黑雾气。难道不是同一群?
虞白沉思推敲,肩头却蓦地一沉。
殷时渊见她盯着白骨身上的黑气静默思索,立时假装唉声叹气道:“他们以多欺少,我打得好累啊。”
他牵握着虞白的手,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颈窝旁。
相触的地方微微颤动,他听见虞白低声说道:“殷时渊,你这是在撒娇么。”
可不就是撒娇么。殷时渊阖眼“嗯”了声。
虞白脑中的思索彻底被打乱,注意力转移回旁边人身上。她垂眸注视眼下那抹艳红,不由伸手触碰。
“那有没有人说过,你撒娇害羞时,耳尖会泛红。”
有。
你说过。
感受到耳尖传来的触感,殷时渊无声闷笑,俞发灼热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