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一个曾经欠债还不起的老赖,现如今脑出血躺在医院里,他跟您什么交情,值得您越过我这个女儿去雪中送炭呢?”
范天明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脸部肌肉都发出细微的、不由自主地抽动,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你是岑人参的女儿?”
岑白没料到他有这么大的反应,有些怔愣道:“是。”
她刚说完,314就见范天明循着话音摸索过来,用那双厚重的手覆上岑白的胳膊。
岑白动作一滞,一时间没明白他要干什么。
只是见范天明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她竟没舍得打断。
范天明摩挲着岑白皮下的骨头,仿佛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勾勒出她的样子。
“是你啊,都长这么大了,这么高了……”
说完,范天明面色忽而又一变,眉间竖纹更深,“是你爸让你来的?”
岑白不止为何,急切地想与岑人参撇清关系,便下意识答道:“不是,他还躺在病床上没醒呢。”
“哦。”
范天明轻巧道:“我替他付的可不止这一笔医药费,还有他之前的欠的债,知道为什么一直没人来找他要账么?”
岑白恍然,范天明竟然一直在默默给她爸还债!
不对,不止是债务,岑人参一直没什么正经工作,也还没饿死,恐怕这些都有范天明的功劳。
岑白越想越觉得,范天明与岑人参之间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范天明克制地从岑白身上收回手,随后道:“你就当我有钱烧的或者是天上掉馅饼,总之,我也算是…替你出这个钱,也用不着你还。”
“我也劝你,这事没什么好打听的,捡了馅饼自己揣着就得了。”
“可是,我爸他……“
范天明打断岑白的话头,平静道:“是个烂人是吧,我又何尝不知道。”
“我比你更清楚。”
“只是啊,一个人坏了一辈子,就好了那么一段,便值得另一个傻子为他死心塌地。”
范天明冷笑道:“呵,真是太傻了。”
“你走吧,以后…也别再来了。”
314原以为岑白会坚持跟范天明再说下去,却没想到岑白听了这话,真就转身离开了。
直到范天明再次听到门锁落下的声音,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嘴角难得噙着些细微的弧度,却也说不上是笑。
走出推拿馆,314不解地转过身,“就这么走了?”
岑白将亮着的手机屏幕举道314眼前,“我肯走,当然是找到了新的东西。”
314盯着手机里那张照片,肩上的乌鸦也跟着看过来,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
“这是……”
“当初在旧推拿馆前,他们三个人照的合照。”
岑白道:“你不觉得其中有个人很眼熟吗?”
314已经看出来,还沉浸在震惊中,倒是蜮章先开口叫道:“是厉兑!”
厉筱声竟然就是厉兑!
另一边,厉兑和太渊回到地府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忙着做任务。
除了固定的信号发送,厉兑难得收到314的消息,他有些意外,太渊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刚一点接收,那边便传过来一帧人间的投影。
上面是一张三个人的合照,而最右边的那张脸和厉兑简直如出一辙。
厉兑自己也看傻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314的话音在那边响起,“你看…你要不要来人间一趟,我们这个鬼域应该是跟你有关。”
坐上出冥界的摆渡船时,厉兑还在盯着那张合照,他自然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可站在他身边的那两个人,他只要看过去便觉得莫名地熟悉,甚至给他一种想要亲近的错觉。
他明白,那一定是跟人间的自己有着深切羁绊的人。
“可是厉兑和太渊一样,都是精气尽散,坠入黄泉的鬼,这前世的记忆要怎么找啊?”
岑白沉吟片刻,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开口道:“我知道有个人,有一双瞎了的青眼能窥见前世今生。”
“就在民主路,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