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盯着他看了半晌，觉出不对，伸手将那干涸的双唇掰开，看见里面一团漆黑，随即摇摇头，折下一根树枝递给他。

“别怕，这是柳仙的地界，他们暂时找不过来。”

厉筱声攥紧树枝，先写道。

你是谁。

少年毫不避讳地回他：“敛气鬼，我叫四九九。”

“是最新招进来的，所以他们都叫我老末，或者小幺，就是最末的那个。”

厉筱声眨巴了几下眼，愣愣地继续写。

你是鬼。

四九九笑了，“你不是吗？”

“这是柳仙跟地府的交易，地府中的鬼，每隔一段时间可以经历一次柳仙的考核，通过考核的就可以成为柳仙手下的敛气鬼。”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些许骄傲。

想来那种考核也不是每只鬼都能通过的。

岑白有些好奇，转头问他们三个，“你们也经历这个考核？”

314摇头，“引魂幡不在考核范围之内。”

厉兑和太渊也摇头。

厉兑道：“我们是有地府编制的，没必要参加这种考核。”

“我可是从地狱选上来的，厉害吧！”

闻言，镜子外的三只鬼才明白过来，怪不得他们都没听说过这事，这种选拔恐怕都是会最先拨到地狱，给那些服役期间的鬼，不然在地府有编制的鬼基本不会愿意挪动。

四九九猛地凑近，闪过一帧青面獠牙的嘴脸，见厉筱声被吓得后退一步，又将脸变回来捧腹大笑一阵。

“哈哈哈你胆子真小！”

四九九将厉筱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奇道：“你身上没长茧子，为什么不愿意跟黑白无常到地府去？”

厉筱声用力地写：我想、回人间，找人

四九九还是笑：“呵，谁到人间不是找人啊。”

厉筱声又写，苗苗。

“这是你要找的人？”四九九问。

厉筱声点头。

“你这，就知道个小名啊，那可不好找。”

四九九有些无奈地看了看他，“你先躲在我这里吧，我功练得还不够好，等我练成了老大就会让我去人间，到时候我再帮你找找。”

厉筱声见他要走，忙拽住他，在地上划拉道，怎么样才算练成。

“起码我要吸到精气，我现在还不会…”

四九九还没说完，厉筱声就继续写道，我有精气吗，我的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帮我找到苗苗。

太渊见状，心道，真没见过这么上赶着的。

四九九把食指贴到厉筱声的印堂，随即摇摇头，“你身上的也不多了，而且你是自缢身亡，本就不剩多少精气，如果你再给我，就没法入轮回了。”

岑白一愣。

这鬼还怪讲义气的，果然是刚上班的。

厉筱声很用劲地摇头，树枝险些被他折断。

我只要看苗苗一眼，别的都没关系。

四九九顿了顿，问道：“你想好了？”

“不入轮回也可以？”

厉筱声没有犹豫，只是点头。

随后又不厌其烦地写。

这是我姐最后的愿望，苗苗一定出事了，我得替她看一眼才安心。

“好吧。”

四九九聚精会神，将鬼气都聚到指尖。

魂魄很快卸了力，晕了过去。

岑白有幸当过一缕魂魄，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总之不是什么太好的回忆。

直到厉筱声的魂魄变得几乎看不见了，四九九才再次走进，他兴奋地说：“老大允许我去人间了！”

他指着厉筱声手里的木棍，“黑白无常一定还在找你，你就附在这根树枝上，我们一起去人间。”

厉筱声点头，魂魄很快消失不见。

四九九手里的树枝动了动，随后镜中的景致也跟着转换。

人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那栋烂尾楼都已经不见，推拿馆已经重新装潢，虽然跟十年后还不太一样，但已经是焕然一新。

四九九脚步顿了顿，努力感知着树枝在掌心划拉着什么。

随后道：“是啊，我修炼了很久，你也昏迷了很久，算起来，人间应该已经过去五年了。”

“不过这段时间对冥界和通灵界而言，算不得什么。”

四九九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走在街上，拐过一条又一条的街巷。

“你跟我说过的特征我都记下了，大概就是在这条巷子里。”

岑白忽而心头一悸，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