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小厄玲,你还记得我们玩的那个游戏吗?”白卞温柔地注视着她,而她却没有察觉到这目光中隐藏起来的失落。
“关于创世?”她想起了那浩瀚星海,想起了那颗炽热的太阳。
“我们的宇宙遵循着某些规则运转,它们过于深奥,轻浮的言辞不足以为它们定义。”
白卞回想起她最初接触的知识,那些难解的理论被压缩成为小小的微晶体,它们镶嵌在每个孩子的大脑皮层上,知识的高效传递与完整保留使得她的文明能够千万倍速于她所知的其他存在而发展。文明时代用血与泪探寻的规则与禁忌在她还是个孩子时就已经了然。
厄玲对此有所体会,她曾半只脚踏入真正的死亡,那种东西何其恐怖,自然生命的生老病死都不曾将其激发,可归来的亡者却带来瞬发的处决,复活者与她皆顷刻毙命,它不允许任何存在践踏生命与死亡的尊严。
“可即便如此,仍然有人用言语编织囚笼并且成功拘押了它们的形,尽管只是能够被解读的部分,却也很值得敬佩了。”
白卞对此是真心佩服:“科学在这些定义划下的边界内发展,同时反过来拓宽这些边界,直到语言已经失去它的功能,我们利用数字来继续描述自然。”
“在那之后,文明迎来了真正的挑战,数字也显得那样苍白,我们开始用自然来描述自然。”
白卞生于此时。
世界与梦再无界限。
它们将这段时间称为第一路,代表它们找到了通向真理的道路。
“但,时间已经不多了,资源也即将消耗殆尽,文明即将止步于此,于是它打算故技重施。”
“人们欢呼雀跃,他们不为宇宙的死亡而哀悼,它们用发自内心的狂喜来回应即将到来的毁灭。”
“他们相信,在第二路的世界,他们能够找到最终答案。”
厄玲静静地聆听着,她终于找到了一直呼唤她的真相。
白卞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水。”
?
厄玲很迷惑,没有听懂她的意思,然而白卞没有等待她,她将往事继续讲了下去。
“水是最先枯竭的资源。”
“它们为此搜刮了所在星域的无数星球,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宇宙的另一个小小奇迹。”
“宇宙每一次重生所创造的供给智慧生命出现的星球寥寥无几,哪怕星空深广,生命却只能独享孤独,但跨越终结的文明不在此列。”
“水是生命之源,这颗星球上的水于它们所拥有的群星而言不值一提。”
······
沉默,白卞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困惑,仿佛她也不明白自己将要讲述的事情。
“奇迹被碾碎了,那颗星球上的所有物质都被文明重塑为所缺的资源,它们燃成了一串串报告上的数字与灰。”
“······”
“这些愚昧的生命不配浪费任何资源,宇宙供养不了第二样伟大之物。”
“可是啊,堪称伟大的文明甚至都容不下自己犯过的错,又怎会容许其它生命与之和平共存?迈向真理的存在应是无瑕之物。它们打算直接在第二路重现已被证明的道理,不再兜兜转转,浪费精力。”
“为此,它们要留下尽可能少的信息与实体,它要将自己隐藏在时空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