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孩子,我只有你了,就当是我自私,你不要离开我好吗…不要去寻找他,不要被那些声音蛊惑,他还在的,夺走佩罗特后他想从我身边夺走你!”
“好。”威尔紧紧抱住母亲,“妈妈,我不会离开您的,不会的。”
母亲终于睡沉了,威尔轻轻从房里退出来,他去院子里打了水擦洗身体,然后才在屋子里睡下。
松软的床铺是威尔很久没享受到的,但他却睡不着。
他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到来自父亲的呼唤声。
最开始只是在梦里,后来在白天也会听到。
母亲很恐慌这个声音,她觉得是那个巫师,或者是某个魔鬼想要蛊惑她的儿子,让她的儿子最终也踏上前往万蛇岛的航船,最后消失不见。
威尔不觉得是自己精神出现问题,但比起不确定的梦境和呼唤声,母亲才是最重要的。他不打算去寻找这个声音的源头。
他只要作为塔尼娅的儿子,好好生活在母亲身边就够了。
……
天还没亮威尔就离开了。
离开前他打开母亲屋子的门。屋子里很安静,母亲静静睡着。威尔轻轻关上门,回到了老鼠街。
等莎莎也起床,拿着毛巾准备洗漱的时候,她看到桌上放着的布袋。她上前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银币。
“嘿霍华德先生…这么早就能看见你。”躺在墙边的赖特照例向威尔打招呼。
威尔跨过地上散落的酒瓶,青年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早上好,赖特先生。”
青年刚走几步,忽然听到身后流浪汉癫乱的笑声:“您的身上有花香呐,让我闻闻…是蔷薇,对不对?”
威尔停下步子,转头看向他。
青年翡翠般的眼瞳中没有笑意,“您错了,我从诊所回来,是消毒水的味道……不过您喝了这么多年酒,还分得清酒精之外的气味吗?”
赖特使劲晃晃头:“谁知道呢!这个万恶的…世界,只有酒精才是我的爱!”
等到了住所,威尔推门进去,他解下外套低头嗅嗅。
没有花的味道。
但为了母亲的安全,威尔决定以后回去的时候绕路,把外套搭在椅子上,威尔回头就看到麦迪逊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威尔看着他,忽然笑笑。
麦迪逊闭眼正睡着,就感觉脖子有点凉,他胡乱伸手挠挠脖子,猛地手指一痛。他懒懒地睁眼,就见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正好好地扎在自己的枕头上,而自己的两根手指正在往外冒血。
“啊啊啊啊!”
麦迪逊吓得大叫,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他双手紧紧捂着脖子,冷汗蹭蹭地往外冒。紧接着他就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空床上的威尔。
青年好整以暇地坐着,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左手随意地搭在膝上,右手则把玩着刀鞘。
麦迪逊气疯了,他哇哇大叫:“你疯了!我差点死了!还有我的手!”
威尔嗤笑一声,他耸耸肩,完全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这不是没死么,还有力气乱叫。”
他站起身走到麦迪逊身前,弯腰把匕首拔了出来,被扎破的枕头里全是碎碎的麦麸,现在全都漏了出来,混合着陈旧的汗臭味狼狈地粘在麦迪逊身上。
麦迪逊的两腮鼓着,拳头也紧攥着,又因为恐惧而迟迟不敢回击。
威尔收了笑,面无表情地威胁:“拿上你的东西,滚出去。”
麦迪逊狼狈地搬走了。
房间归于安静,威尔重新躺回床上。他闭上眼睛,可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人类就又重新被拖入梦境,再次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山体之上。
青年看着面前的大山,腿抬起又放下。
回想起母亲的摸样,他这次没有再继续前进。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向远处延伸的黑色树枝,上面的黑瘤还在慢慢爬行着。
看了半晌,威尔狠狠闭上双眼。他发现黑色粗壮的树枝仿佛有生命般,在和黑瘤一起蠕动着,努力伸向看不见终点的天际。
梦境有问题他是知道的,只是为了母亲,说什么,他也不会再在梦里探寻父亲的身影了。
之后的几天,威尔还是像从前那样,在海边看管货物,然后击退一批批想要蛮抢的盗匪。
直到某天的下午,威尔被人从睡眠中推醒。
“威尔!快起来!威尔!”
当他睁开眼睛看清楚来人后,青年瞬间清醒。
“你母亲…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