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威尔!”
威尔睁开眼睛的时候,笛梵西已经把他整个人倒吊起来了,看样子是想通过强硬手段让他清醒。
人类:……
“…放我下来。”
笛梵西连忙把人放躺,紧张地蹲下盯着人类。
“你还好吗?”
威尔现在头很晕,看东西都是重影,浑身也软绵绵的,梦中的疼痛似有残留,总之他现在躺在地上是一点力气也用不出来。
“没事。”
缓了一会儿才恢复对身体的知觉,威尔撑起身坐起来:“我刚才,有什么异常举动么?”
笛梵西皱着眉:“当然!你都摔到地上了,可我喊你你也没有反应。”
略去被折磨的部分,威尔简短的向笛梵西说了梦里的遭遇,没想到海盗蹭地一下站起,笛梵西简直要被气坏了,他不可置信道:“什么,他竟敢威胁你?他威胁你?!立刻和我签订契约!马上!”
恶名在外的海上恶魔还从来没受过这种气,他看上的东西还从没有被人抢回去的道理!不行,绝对不能让威尔被那人抢走!
可很快笛梵西就想起来,自己力量用光,翠西她们现在陷入沉睡都出不来了。
“可恶,翠西还没告诉我立契的方法。”
笛梵西沉吟片刻忽然抓住人类的手,海盗的表情认真,一双幽深的黑瞳看着威尔:“如果他真的把你抓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抢回来的。”
说完,笛梵西皱起眉,“你每次做梦都会这样吗?要不,你这几天别睡觉?这样他就拿你没办法了吧。”
被牢牢盯着,那股熟悉的压抑感再次涌上心头,不知道是不是刚从梦境醒来的关系,威尔感觉头晕得更厉害了。
“这是第一次他出现在梦里,我想他暂时还不能把我怎样,不然就不会只是威胁了。”
青年偏过头不去和海盗对视,做了几个深呼吸后解释道:“这次入梦,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也是这句话让我确定,我父母的灵魂不在他手上。”
“他说什么了?”说着,海盗捏捏人类的手心,捏完转而再摸摸他的手指。
笛梵西暗自比较起来:比起自己的手,人类的手原来是有温度的。
“……”
威尔忽略海盗的动作,继续道:“他问我‘你就不怕我折磨你父亲’,可父亲并没有出现,如果他想让我乖乖听话,明明可以选择更直观的方式,让我害怕,恐惧,因为父亲而妥协,可这些他都没有做。”
“这说明,父亲的所在是连他也进入不了的地方…母亲也并未受他挟制。”
声音越说越小,威尔闭起眼睛,声音轻松许多:“我还有机会。”
我还可以救回他们。
笛梵西也跟着和缓下来,他捏捏人类的指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威尔沉默片刻忽然一笑,“你说要和我签订契约。”
人类反手握住海盗的指尖,翠绿的眼睛回视着他:“即使你以后的生活中会出现很多麻烦,你还这么想?”
回答威尔的,是海盗掷地有声的话语。
“当然!”
笛梵西身后的触手也跟着舞动,表示着他现在的心情。
看着海盗开心的表情,威尔张开嘴,明明哄诱的话就在嘴边,不知为何却说不出口。他停顿一会,再开口话已拐了个弯。
“那个巫师不会停手,我也不会,这次出海就是为了找他复仇,我要拿到他觊觎已久的东西逼他现身,这样你也确定?”
回答他的,依旧是海盗没有任何疑虑的声音。
“当然!”
笛梵西眨眨眼睛,忽然抬手捧起人类的脸,他还是那一派天真的口吻:“把他打败,你就会一直在我身边了,对不对?”
和海盗长久的对视,那种熟悉的压抑感再次涌上心头,这次威尔却不觉得渗人,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份感受。
“嗯,你帮我打败他,我就一直陪着你。”
笛梵西欢呼一声,然后补充着:“直到永远。”
“好,永远。”人类笑笑。
这时的威尔只觉得,在人生余下的时光中,没有什么是比复仇更重要的,复仇结束后的人生,就算卖给海盗又有什么所谓,只要能弄死巫师,出卖灵魂也是个好选项。至于在面对海盗时,心中冒出的那一丝“不忍”的情绪,人类并未深究。
……
太阳逐渐沉入海平线,另一边,皎洁的月亮也已爬上云端,天黑了。
雷文等一众海盗,也终于能在这逐渐褪去的热度中喘口气。
小船上,快被晒成瘪鱼干的格利特用手给自己扇着风,额上的汗珠顺着鹰钩鼻淌下来滴到船板上,忽然他觉得后颈发凉,他转过头,在被雷文瞥了一眼后,又谄媚地把手朝向他开始扇起风来。
一边扇着风,格利特咧开镶了两颗黄金牙的嘴,忍不住抱怨起来:“我说头儿,这个‘海上恶魔’根本就是在耍我们,拿我们做套脖子的狗在溜呢,连半桶淡水都没施舍,再这么下去我们迟早要渴死饿死在这儿。”
“独眼”比利听见格利特的话,刚想靠过来说几句,被雷文厌恶地推开,“你这漏水的臭鲱鱼,热死了滚远点!”
说着,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粗气,末了发起火来:“操,你们比泔水桶还要臭!”
一旁的女人悄悄抬眼,栗色的眼中倒影着海盗逐渐涨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