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威尔给海盗挑了一件深蓝色的长款大衣,正面是一排长扣子,袖口处绣着十几年前时兴的镂空蕾丝花边,大衣长至脚踝,触手可以很好的隐藏在里面。内搭一件剪裁修身的泡泡袖花边白色衬衣。裤子则是一条需要用绑带系紧腰部的棕色长裤,外面再套上皮质的长靴,眼前的海盗莫名多出几分“诗人”的气质。
笛梵西转头看镜子里自己的装扮,喜滋滋地转了个圈,看来是对这身搭配很满意。
“你选衣服好快,以前赛昂他们会因为衣服的事争论很久,所以我每次选衣服都很苦恼呢。”
威尔一想也就明白了,幽灵们可能生前所处的时代都不同,所以审美会有分歧。
解决了小问题,接下来就是睡觉了。知道这是海盗的房间后,人类不可能继续占着。
“我去甲板下面找间屋子,这样你也可以好好休息。”
这两天的生活比一个十年水手的经历还要精彩,威尔现在迫切需要好好睡上一觉,如果那个巫师不来打扰他的话就更好了。可海盗接下来的话让他一愣,只听笛梵西疑惑地说:“啊?不用啊,我们之前都是一起睡的。”身后的触手适时地挠了挠头表达不解。
“……”人类的眼中闪过一瞬的茫然。
这边海盗已经脱下大衣和靴子扑到床上打了个滚,他爬起来,拿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朝着威尔十分友好地说道:“过来呀。”
说着触手也探过去,想起威尔之前拒绝拉自己的触手,所以笛梵西只是在他小腿上点了点。
“我,”青年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他尝试给海盗解释:“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旁边有人我睡不着。”
笛梵西小声反驳着:“可你前几天睡得很熟啊。”
“……”
卧室里陷入沉默,威尔有些苦恼。他该怎么和海盗解释,那不是睡了是晕死过去了呢…
再说这个海盗身上诡异的地方太多了,决定立契是一回事,可睡觉这种无知觉的时候…威尔更担心自己醒来时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对心脏会不太好。
“好吧,只是现在赛昂、翠西,布鲁克他们都不在,没有人和我说话我会很难睡着的。”笛梵西沮丧地收回触手,嘴角向下弯着,像个没找到食物只能蜷缩起来的海葵。
威尔还想说什么,就听海盗低头继续小声嘟囔,似是反思:“但是之前我听斯奎克说,他都是把他收藏的财宝压在枕头下面的啊,大家都是这么做啊为什么我……”
身边的床忽然凹陷一块,笛梵西的话顿时停止。
“好了我知道了,睡觉吧。”威尔掀开被子躺进去。人类默默深呼吸,他现在很难去形容自己到底是心软了,还是被海盗的话痨所折服。
人类想着海盗那过分乐观的天真,还有他那随心的行为方式,好像这也没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的。和陆地上自己遇到的一些人不同,他倒是不担心海盗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毕竟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个新奇的玩具,海盗是怎么定义自己的来着?
哦对,收藏品。
触手挥灭烛火,笛梵西开开心心地也躺下去,下一刻,昏暗的卧室中人类有些愠怒的声音响起:“你做什么?”
笛梵西:“不可以么?”
威尔:“你,你别用触手行不行?”
笛梵西迟疑一下,开始和自己的人类谈判:“那拉手。”
威尔:“……可以。”
卧室内再次安静,过了片刻威尔听见笛梵西悄悄来了一句:“你还是睡着的时候好。”
算了,人类不说话。
他现在不想知道在自己睡着时海盗都做了什么。
耳边窗外的风声压过一切,海盗给他的存在感很低,只是被握着的左手有些凉。困意如潮水层层涌来,就在威尔即将睡着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笛梵西的声音:“威尔,是不是我在陆地上还挺受欢迎的呀?”
“……”睡意被生生截断,威尔深呼吸几下企图调整心情。片刻后人类睁开眼睛,调整失败。
人类面无表情,硬邦邦的回答,“没有。”
笛梵西失望地啊一声,随后又开心起来:“还好,小孩子们比较喜欢我!”
他又问:“哦对了,我听其他海盗,就是奥维利多,他说陆地上有很多好玩的,他看过驯兽表演,逛过市集,他还用一小袋珍珠混进过一个贵族舞会,舞会就是很多人在里面跳舞,你知道吗?但他是为了去尝尝贵族的食物,威尔,陆地真的有他说的那么有趣么?”
威尔还是很困,听着海盗在耳边像个乱扑腾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恍惚间竟与母亲以往醉酒的时候重合。人类无意识翻身面朝海盗,像是哄小孩般抬手轻轻拍着:“知道了,以后带你去…”
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慢,威尔再次睡沉。
笛梵西这边被人类突然的亲昵惊得不禁屏住呼吸,他侧头看看肩膀,威尔的手还盖在身上。海盗屏息良久,发现人类这次是真的睡着后才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