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个…”未说完的话被勒断在嘴里,雷文双目凸出不断挣扎。
萝拉一脚踩在雷文的肩头,她拽紧两头的绳子,如同在驯服一头野牛。女人的声音伴随着冷风自耳边滑过,和绳子一同收紧的还有心脏的绞痛。
“是不是还觉得心脏很痛?”
萝拉咬牙,恨恨着狞笑:“因为我每次都在你的酒里放一点儿剧毒的海蛇血,你太低估我了,你以为我真的毫无用处!”
“你以为我为什么每次捕鱼的时候,都要往珊瑚群里去?”手里的绳子越拉越紧,“但现在这样也很好,我可以更早地看到你死亡的惨状!”
雷文的脸色逐渐发紫,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求生心切的他此刻也爆发出一股蛮力,他腾地从地上爬起,萝拉被掀倒在地。
“你这个杂碎!杂碎!当时我就该掐死你!”雷文怒吼着,他转过身就要来掐萝拉,却凌空被笛梵西的触手狠狠抽了一鞭再次倒地。
萝拉回头,看到那海上恶魔的身后晃动着几根类似尾巴的东西。来不及去细想,她立刻伸手去抓绳子,抓到后她双脚紧紧蹬着雷文的肩头,绳子狠狠勒进肉里。
“你去死!”萝拉咬牙切齿地怒吼出声。
终于,雷文高大的身躯挣扎的幅度逐渐变慢,脸也完全乌紫,而后彻底不动。
笛梵西与人类对视一眼,威尔上前查看,“他死了。”
直到确认雷文已经停止心跳,萝拉才颤抖着松开绳子,她一下子跪在地上剧烈呼吸着。
笛梵西用触手将人抛进大海,这边威尔则将人带进甲板下层,安顿在一间满是灰尘的舱室。所幸舱室里的床是被一大张布盖着的,掀开后还很干净。威尔把手里的油灯放在桌上,暖黄的火苗颤动着,算是驱散了一点寒意。
“这几天你就待在这里,”把布叠好,人类想了想,嘱咐道:“最好不要乱走动,如果听到异响,也别去探究。”
萝拉点头,向威尔道谢,也让人类代为转达自己对海上恶魔的敬意。去厨房切了一个柠檬泡在麦芽酒里,威尔把东西放在门口,敲敲门便离开了。
……
踏上甲板,人类耳边再次响起涛声,月光自上而下铺满船体,也给鬼蝴蝶镀上一层银辉。
笛梵西站在栏杆旁,衣摆处刚刚收拢的触手摆动着。威尔走近了向下望去,只能看到半截断了的绳子,那艘小船早已消失不见。
看着海面,威尔沉默片刻问道:“解救弱小,对恶人处以惩戒,你以前也会这样做么?”
海风吹荡起海盗长长的发丝,露出他惨白的皮肤,还有那双被遮盖的眼睛,笛梵西解开绑在栏杆上的绳子任由它掉落进海中。
“翠西教我,活在世界上,需要给自己找到一个位置。”
笛梵西侧头看向威尔,他的表情很认真,“我活在大海上,所以我要做一个合格的海盗,这是我的位置。”
海上的风吹得有些冷了,月光也被乌云遮蔽。笛梵西用还完好的左手握住人类的手臂,把人带进指挥室里。
他边走边说,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如同孩子般的稚气:“雷文他们的做法是违背海盗规则的,我遇到了当然要这样做啊。”
触手在身后将门关闭,笛梵西转过身看向威尔:“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于海盗真诚的表情中,人类感受到了纯粹。
威尔垂下眼眸,他并不觉得海盗的观点太过直断,相反,在他前二十几年的人生中,有太多是非混杂的时刻,而在大部分时刻中,他并不自由。
他会判断这个人对自己是否有用,如果有,即使这个人是个烂人,威尔也不会过多干涉。所以今晚当他看到海盗随心而做的举动,人类莫名的……有些羡慕。
“没有,你做的很对。”威尔的话忽然多起来,他一边拿起角落里的药箱,一边继续说道:“而且被你解救过的人还会传扬你的事迹,对了,你在岸上也很有名。”
笛梵西:!!
海盗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隐匿在宽大衣摆下的触手腾地张牙舞爪起来,他激动地靠近威尔:“真的吗真的吗,我在陆地上很有名吗?!”
威尔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不算明显的笑容:“还有以你名号‘海上恶魔’命名的游戏,小孩子都很喜欢玩。”
“哇!”
海盗不自觉的双手捂脸,声音雀跃的像是能飞起来一样。当然,他也是真的飞起来了,触手撑在地面上,晃晃悠悠地把海盗驮向舱顶,再近一点就要碰到头了。
威尔拿着药箱,看着这幅景象好笑地摇摇头:“好了,先下来,让我看看你的手。”
海盗落回地面,甲板上此时也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猛烈起来的海风,指挥室的窗子跟着震颤发出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