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奥守在走廊里遇到了和清光一起行动的珍保。清光拿着一本很厚的书,他们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当然,和那天一样,主要都是清光在说话,珍保只是偶尔点头微笑和附和几句,很少自己主动说什么。
“陆奥守先生,太好了,您还活着。”珍保扯出一个笑,用极其诚恳的语气说。虽然这话听上去怪怪的,但他语气诚恳、眼神也很真诚,应该不是有那方面的意思。还不等陆奥守有什么反应,清光就已经笑出声来,“真是的,本丸那么安全,没遇到过敌袭,不会轻易出人命的。珍保,下次别那么打招呼了啊。”
不会遇到敌袭,食物中毒倒是有可能。陆奥守腹诽着,但他还是笑着说:“是啊,咱没事。珍保,你下次不用这么打招呼。”
当陆奥守张嘴的那一刻珍保明显紧张了一下,但等他说完后,珍保却明显松了口气。“嗯,我之后不会再这样了。”珍保敷衍着说:“对了,加州先生,我和陆奥守先生约好了要商量些事情,先失陪了。”
说完,珍保就把陆奥守拉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他呼出一口气,又握住了陆奥守的手,真诚地说:“虽然这话您可能不怎么爱听,但我还是想说……您能活着,真是太好了。毕竟如果您不在了,主公肯定也会难过的。”
昨天晚上还一直管审神者叫小姐,今天就改口叫上主公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陆奥守看向正若无其事地将手背后看着他的珍保,目光交汇的那刻珍保就立刻将目光移开,似乎是有些心虚。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话音刚落,珍保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他睁大双眼,惊讶地问:“您怎么看出来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直觉吧。”陆奥守笑着说:“总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愿意和咱说说吗?”
“都说啦,不是什么大事。”珍保扯着嘴角,他笑得很勉强,却还是故作轻松地说:“不过是因为主公生我的气了而已。没什么的!反正主公从小到大一直就脾气不好,动不动就生气,我都习惯了。”
爱生气,审神者吗?陆奥守在脑中搜素着自己和审神者相处的日常。尽管他和审神者相处的时间算不上多,但他也发现审神者并不是那种爱生气的人,就算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她也顶多是开个玩笑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你干啥了?咱在这个本丸四五年了,见主公生气的次数用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陆奥守惊讶地问,而珍保也还是那副强装没事的样子,回了句:“我在主公不想吃点心的时候劝她吃点心。”
怎么可能……陆奥守知道,审神者不是因为这点小事就会生气的人。可还不等他追问,珍保便自顾自地说:
“以前是我没有身体,所以不了解。但是现在我了解啦!人在吃饱的状态下再被强行要求吃东西的话,会很难受。”
啊?还会这样吗?一向饭量不小,甚至可以说吃饱了之后还能再吃两碗饭的陆奥守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痛苦。
“但是,咱觉着主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陆奥守坚持自己的看法,不依不饶地问:“你还对主公说什么了?”
珍保大步流星地向前走,陆奥守也努力跟上他的步伐。珍保一边走还一边用轻松的语气说:“嗐,我还能说什么啊……我就是问主公想吃什么点心,我去给她做。”
“然后呢?”
“然后主公就反问我为什么。”珍保说着,语气中粘上了一缕难以察觉的烦躁与委屈,“我就说,因为主公给予了我身体,所以我要竭尽所能的报答主公。结果主公就生气了!”
“原来是这样啊!”陆奥守脸上绽放了一个笑容,毕竟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原本珍保就因为惹审神者生气导致心情不太好,陆奥守这么一笑,他的怒火更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下一秒,他扯着陆奥守的领子,强迫对方和自己对视。那又尖又长的獠牙露了出来,先前千百倍的敌意汇聚在他的眼神中。
“您这是什么意思?”珍保的语气就仿佛在告诉陆奥守,如果他不能给出自己满意的答案的话会死得很惨。
陆奥守举起双手作投降的姿势,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似乎是完全不把面前的珍保当成威胁。
“咱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主公是个好人。”陆奥守笑着说:“主公希望我们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而不是围着她转。”
闻言,珍保放下了陆奥守的衣领,似乎是对于这个答案还算是满意。
“就比如做点心这件事,如果你是因为自己喜欢做点心,然后想把自己做点心的成果分享给大家,那么主公肯定也会很开心的。”陆奥守说:“但你说自己就是为了主公才做点心的话,主公肯定不会开心,甚至会生气。”
珍保别开目光,似乎是有点动摇。“可是……主公是让我们拥有身体的人,想报答主公有什么不对的吗?”
果然是小孩子,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清楚。陆奥守揉了下珍保的脑袋,回了句:“报答的方式有很多种。对于我们的主公来说,能用她给予的身体快乐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最好的报答。”
被摸了脑袋的珍保一下窜到了两米开外,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扯出那副温柔的微笑。“抱歉,失态了……我不该扯您的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