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糟了。
珍保觉得这些日子自己变得很奇怪,他的心里一直在谴责着自己,简直痛苦得不想呼吸,痛苦得都不想醒来。而现在自己不得不醒来,居然还妄想着从有着食欲的对象那里得到一些缓解痛苦的温暖。
为什么自己要把希望寄托在那个刃身上呢?珍保看着陆奥守的脸,这个问题一时也无法解开。或许是因为他来到本丸之后和陆奥守走得比较近?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珍保此刻并没有对陆奥守抱有食欲,珍保认为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他此时嘴巴里都是糖浆原液。甜味过度反倒令人作呕,身为厨师的经验告诉他接下来无论吃什么都只会觉着苦涩。如果真的要吃掉陆奥守先生的话,用现在的舌头岂不是太失礼了?
大概是珍保的眼神有些吓人,陆奥守立刻服软道:“珍保,你别气啦……主公一直这样,估计也就是想和咱们开玩笑。但主公说得和真的一样,咱也是想救你才……”
陆奥守的语气软软的,他的土佐话尾音上扬,结合起来就跟小奶猫叫唤似的。珍保也不忍心生气,只好不断地捏自己的手指,垂眸小声说:
“我没有因为您要亲我而生气。恰恰相反,我还巴不得您想占我便宜,在亲我的时候顺便伸个舌头。”
尽管珍保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没有责怪陆奥守的意思,但他的声音此时因为被过于甜腻的糖浆原液糊了一嗓子而变得低哑,再配合上扬不起来的嘴角,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在生气说反话!当然,珍保也是在看到陆奥守好像变得更加慌了才意识到这点。
“我的嘴巴里现在全都是您给我喂的糖浆原液,太甜了……甜得我想吐。很难受……”珍保解释道:“所以我也想让您尝尝这种糟糕的甜味,才会那么说的。”
陆奥守点点头,又皱着眉问:“不对……珍保,要是你只是想报仇的话,为什么还要把咱推开呢?”
因为如果自己的嘴唇如果真的触碰到对方的皮肤,就算现在有些味觉失灵,但……珍保觉得自己还是会有可能咬下去的。这是条件反射,就像天气热的时候吃冰淇淋,因为害怕融化所以就算吃到不想吃也会接着吃完一样。
“陆奥守先生,您该不会真的想亲我吧?”珍保伸手捋了捋发尾,无意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也不知道是药效发作了还是气温变热的原因,珍保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烫。
至此,陆奥守也发自真心地笑了出来,接着说:“那倒不是。”
果然天气是变热了吧?陆奥守先生的耳朵也变红了,应该是热得。话说房间里是有装空调的,但珍保一直没有找到遥控器。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问清楚空调怎么开,要不然现在也就不会热到他们两个了。
珍保又捏了两下自己的手指,他看着陆奥守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简直就像是蜜一样。他深吸一口气,又舔了舔嘴唇才缓缓开口道:“对不起啊……最近心情和状态都不怎么好,说话难听了些。”还不等陆奥守回答,他又认真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陆奥守先生,您对‘杀人’……或者说‘杀生’怎么看?”
“啥?”陆奥守有点惊讶,他说着又摸了摸后脑。“咱没想到你一个喜欢烹饪的刃居然会主动聊杀生之类的话题。”
珍保自嘲地笑了下,又顺着那些话感慨道:“您会觉得疑惑也是正常,毕竟我们那边也有‘君子远庖厨’这种说法。但是……”
“世间万物都要靠吸取其他生物身上的养分为生,人类也不例外。为了活下去和获取营养,杀生是必然的。食客要将这些曾经活过的生命抱有敬畏之心地吃下,化为养分延续自己的生命。而厨师的工作就是让这些生命变得美味,好让大家尽可能地不浪费。毕竟如果那些可爱的小动物和植物知道自己死后被做得很难吃,一定也会伤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