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孽海记》-黄诗扶

司机是霍秀秀的人，他们被带到一处四合院，参天古树从墙垣长出来，如同寺庙，空气古朴，但阳光洒进来，光阴好像一下子变得轻薄。

霍秀秀在门边等他们，她眼神往吴邪和妹妹十指相扣的手一溜，止不住发笑。

“吴邪哥哥完了，他要被小花哥哥暗杀了。”

妹妹抓着吴邪的手臂晃来晃去，也笑嘻嘻：“他来了再说。”

说实在的，之前妹妹下车理直气壮得握上来，胖子在一边酸溜溜说我操你大爷天真同志你下什么斗啊你他娘下海吧富婆追着你喂软饭。那时吴邪心里还有点犯嘀咕，一边说死胖子文盲一个瞎讲话，一边又心想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他连她全名叫什么都没搞清楚。可妹妹仰头看他，他心里就靠了一声，发现自己还真就吃这一套，这他妈谁顶得住？比在二楼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儿顺眼多了。等那手一握上来，吴邪心里就冒出个荒唐的念头，她本就该如此，好像哪根丢了几辈子的肋骨，突然从地里冒出狠狠抽打他心口。我操，他吴邪居然是这种男人？这感觉太玄乎了，他开棺必起尸的体质难道已经辐射到地上，不撞粽子改撞桃花了么？他一时也分不清，究竟是他小三爷魅力太大，还是如今道上的姑娘都这么生猛？

现在看霍秀秀和妹妹这么一唱一和，吴邪心里那股邪火又冒上来，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瞬间变成了不服。他娘的，被胖子嚷嚷“日全家”也就算了，要是再被个没露面的大舅哥吓退，他吴邪以后还混不混了？

等两人手牵手迈过门槛，霍老太眼皮一撩，却也没言语。活到这把年纪，什么场面没见过？解连环当年用吴三省的脸把侄子送进解家，这步棋他们几家谁看不明白，新月饭店时她就试探吴邪，见这小子那副毫不相识的愣头青样，她还真当他纯良，原来不过是装得好，妹妹招儿还没使出来就被哄上钩了，真是上不得台面。

她心下冷笑，吴家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吴邪不想看乖张老太婆脸色，妹妹读不懂空气似的嘻嘻哈哈喊了声霍仙姑，霍老太淡淡应了：“没大没小。”

妹妹蹬鼻子上脸：“干嘛呀，突然这么生分。解九爷活着的时候没少被我喊老不死，二月红陈皮阿四都入土了我还这么叫，吴老狗也就是没活到我出生呢，不然我也当面这么叫，我还能喊他负心汉，你要不要听嘛？做什么不能这么喊你，小气。”

吴邪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心说这都什么陈年烂账？结果立马就感觉到好几道视线黏在了自己身上。他当场在心里靠了一声，心说看爷爷我做什么，感情这事儿你情我愿的，难道我还要替我爷爷当场给老太婆磕一个么？

霍老太脸色都没变，不耐烦挥挥手：“说你一句，你有十句顶回来。也就是解九爷走得早，省了寿数听你聒噪。把你小男友留下来，你和他的几位小朋友都出去。”

妹妹放开吴邪出去了，原本靠在身上的热源一离开，吴邪立马就觉得这宅子阴冷起来。

他们要说什么，妹妹懒得听，总归是下地的事儿。她大多数时候都不愿意动脑子，遇到危机撑得过就撑，撑不过死了拉倒。

霍秀秀轻巧地翻过来找她玩，她的身法来自霍仙姑传承，她们霍家的功夫与小花一个路数，走路几乎都无声：“喂，你哥哥不会吃醋吗？”

“我就想看他吃醋，让他死装。”妹妹拉她在躺椅上一起躺下，两个人贴贴，呼吸打在彼此脸边，“偷听到了什么？”

“样式雷和广西巴乃，还有我姑姑的事儿，好像要去趟张家古楼，听不懂，我奶奶还让我对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哥哥下跪，莫名其妙。”

“哦，张起灵。”

“我还以为你除了你哥和吴邪什么男的都不关心呢，你竟然还知道他名字？”

“谁说的，长得好看的男人都在我心上。”妹妹骄傲抬头。

“好吧，张家人，确实长得不错，但他们不是老失忆吗？还有天授呢，不好搞。”

“强制爱嘛，不认识我了就睡到身体认识我为止。”

“……还好你不追张家人，小花哥哥可打不过。”霍秀秀和妹妹凑在一块儿缺德大笑，笑完她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接话，而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妹妹的一缕头发，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空茫，仿佛在评估“打不过张家人”这个事实的权重，但这失神转瞬即逝，她很快又笑嘻嘻地搭在妹妹肩头，亲昵地摸摸妹妹的脸蛋，妹妹体贴地转过身子，脚搭在她腰上，给她让出椅子空隙，两人现在面对面了，额头抵在一起，“你哥和吴邪哥哥应该要去四姑娘山下地，我奶奶要和那位哥哥去张家古楼，你去哪里？”

“我当然去找吴邪了，你和霍仙姑一起去吗？”

“我就多余问你。”霍秀秀叹气，“看我奶奶吧，这种事，我奶奶为了霍家也不会让我跟着，她是为了查我姑姑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