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到最后都没能成功安抚好系统，好在系统只闹了一阵，听到小冷序醒来的哭声后就止住了，还很体贴地让他先照顾小冷序。

原野忽然就感到一阵内疚。诚如系统所说，它是他亲自研发出来的，并投入了大量精力，甚至就连测试都是亲身上阵，这是其他所有系统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他想，也许正是他对这一次的系统太过看重，才让它产生了其他系统所没有的类人的情感。其实从第一个任务时，他就察觉到了系统那份不同寻常的自主意识，只是由于系统表现得不明显，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现在，他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了。

他打算等这次任务结束，就重新调整系统参数，看能不能改善这一问题。虽然有些对不起系统，但为了日后的任务，以及同事们的人身安全，他还是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之后的几天，系统变得异常安静。

就在原野以为系统想通了的时候，猛然发现了不对——冷序也和系统一样变得十分安静。原本会哭会闹的宝宝，现在变得只会酣睡，静悄悄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坏了！

原野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耳边就传来刺耳的警报声：“任务失败，任务失败！任务员请注意，再重复一遍，任务失败！”

脑海中似有一道惊雷炸开，原野两眼一黑，瞬间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已回到了时空管理局，正躺在供任务员疗养用的营养舱内，周围七七八八地围了一圈同事。

见到他睁眼，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离他最近的刘真按了下了营养舱的开关，将原野从舱内解放了出来。

“你可终于醒了。”她后怕地说道：“我本来还想等任务结束去你说的那个子世界逛逛呢，结果刚一回来就听说了你的事。那个世界居然这么可怕吗？连你都差点回不来。”

可怕？

原野摇了摇头。那个世界很好，一点也不可怕。他甚至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任务就突然失败了。

“我睡了多久？”他问道。

“三个月。”刘真告诉他，“都怪你那系统，居然敢违反规则入侵被拯救对象的大脑，结果不光你遭到了反噬，任务也失败了，唉！”

入侵大脑？！

原野大惊：“那它现在在哪儿？”

“谁？系统？”刘真道：“已经被主机锁定，就等你醒来输入绞杀程序了。你——该不会是不忍心吧？”

刘真观察着原野的表情，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测。

原野呆了呆，没有立刻否认，只是说：“可以帮我向上级申请，让我与它通话吗？它毕竟是我最用心投入的一个系统，所以……”

刘真还没来得及点头，旁边的小张就已经掏出通讯器发起了消息。不一会儿，他朝原野比了个手势：“准了。”

“谢谢。”原野起身下地，没想到下一秒感到脚一软，整个人跌到了地上。

同事们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他搀扶起来，对他道：“你灵魂受损，还没完全恢复，应该在营养舱里多躺几天的。”

原野摇摇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他已经躺了三个月，够久了，现在急切地想知道系统怎么样了，还有那个失败的任务，他没能成功抚平冷序的怨灵，会有什么后果？她的灵魂也会和他一样受损吗？

他坐上同事们为他临时准备的全自动轮椅，去了羁押系统的总控室。

刚一推开总控室的门，就见廖召南也在。

原野已经对他们这位局长随时在线的敬业状态免疫了，并不感到意外，但一想到自己是任务失败归来，依然不免有些羞愧，干巴巴地打了声招呼，就向他道明了来意。

廖召南很近人情地让空间让给了他，但依旧不忘提醒：“给系统求情的话就别提了，我不可能同意。把该说的说完，然后就让它消失吧。”

“领导。”原野顿了顿，道：“那个任务，还能再重新来过吗？这次任务失败的主要原因在我，我不该这么早就向系统坦白的。那个怨灵很可怜，就这么让她以这种状态在宇宙中存续，对她太不公平了。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这次我保证完成任务。”

廖召南道：“可以是可以，但……你得换个系统。这个，不行。”

原野面露苦涩，努力克制自己，保持着镇定的语气说：“知道了，谢谢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