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店,陈铭生感觉不舒服,换了衣服,就躺在床上休息。文磊出去买饭,杨昭在酒店陪着陈铭生。
等杨昭烧完一壶开水,再过去看陈铭生的时候,就发现他状态不对。
躺在床上的陈铭生脸色惨白,额头上沁着汗水,嘴唇却一直在颤抖。杨昭伸出手,去抚摸陈铭生的额头,却发现,烫得吓人。
她从包里拿出温度计,夹在陈铭生的腋下,然后尝试呼唤陈铭生的名字。
“陈铭生……陈铭生……”
陈铭生听到声音,想要答应,他的眼皮颤动着,却怎么都睁不开,嘴里喃喃地想说话,却说不出口。
杨昭感觉他陷入了昏迷,她立刻用陈铭生的手机给文磊打电话。
“喂,生哥,你想吃点啥?”
“文磊,我是杨昭,陈铭生发高烧了,我觉得,可能要立刻去医院。”
文磊一愣,立刻回身往回跑:“嫂子,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去。”
路上,文磊一边跑一边想,早上那么凉,自己应该提醒陈铭生穿个外套,他身体没好利索,应该要更注意一些。他一边责备自己,一边加快脚步……
文磊一步不敢停,气喘吁吁地跑会酒店,杨昭正拿着水银温度计。
“41.2度。”
“多少?!”文磊一愣,“赶紧上医院。”
“叫救护车吧。”
“市中心本来就堵,这里离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近,我背生哥抄小路,10分钟就能到。”
“那行。”
文磊背着陈铭生穿梭在昆明老城区的小路上,他感觉到陈铭生滚烫的体温烤着他的后背,一步一步催他加快脚步。
路上,文磊自顾自地往前跑,陈铭生在他背上,烧得迷迷糊糊。文磊依稀听到陈铭生的喃喃道:“别急,没事……”
文磊侧过头:“生哥,你感觉怎么样?”
陈铭生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擦了擦文磊鬓角的汗水。
“严队……别急,你腰上有旧伤……”
文磊的喉咙一下哽住了,很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酝酿。原来生哥看着都好好的,可是他的内心,还活在过去,那些曾经血与火的往事,在他心中,翻云覆雨,每天都上演无数次,这种精神上的摧残,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一次又一次上演。
文磊感觉到,陈铭生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肩头,像是一个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找到了归宿,那是他想要的归宿,却永远回不去的归宿……
他甚至觉得,陈铭生糊涂一点也好,至少心里,是暖的。
他哽咽着回答道:“我慢慢走……”
文磊嘴上这么说着,脚上一点也没有慢下脚步。杨昭跟着文磊走在后面,越来越跟不上,她踉跄着一路小跑,心里想:原来警察的体能都是这么好的!
文磊一路背着陈铭生直奔急诊,医生很快接诊,抽血、检查、输液……文磊忙前忙后,地方和医院他都熟悉,杨昭安心地陪在陈铭生的身边。
不出一会儿,检查的结果都出来了,一切正常,医生的意见,应该就是身体的应激反应,突然发高烧。
医生安排陈铭生在急诊的病房住下来,输液,把体温降下来,身体的机能恢复了再出院。
杨昭知道,陈铭生身体因为什么而应激,这不是他身体的应激反应,这应该是他的心魔。
无数次在黑暗中,在病中,在梦里,他反反复复嘟囔的都是这么几句话:“抓住他们!”“师傅,我还能……”“严队,别走……”
杨昭看着病床上的陈铭生,短短两个多小时,他的嘴唇上烧起了两个亮亮的燎泡,昏睡中,依然在嘀咕着“严队……师傅……”
随着静脉注射的滴瓶,药水一滴一滴流进他的身体,他慢慢平复下来,陷入昏睡,杨昭长舒一口气,她紧绷的神经,迫切的需要一根烟来让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