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生拉开车门:“这么说,我还沾了你小子的光了。”
“嗯,你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了。”
文磊带着陈铭生和杨昭,来到诊室。小小的诊室里,挂满了层层叠叠的锦旗,在绛红色的灯芯绒布面上,留下行楷的一行行大字“妙手回春”“德艺双馨”“仁心仁术”……
老医生看到文磊先开口:“是小文吧?”
“陈大夫,是郭队照顾的,耽误您下班时间了。”
“没事没事,大家都是同行,”老医生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陈铭生,“这边坐吧。”
医生问诊,杨昭和文磊退出了诊室。带着淡淡中药香的诊室中只剩下了两个人。
陈大夫很和善,让陈铭生把手搭在桌上,给他诊脉。
诊室里很安静,陈大夫侧目凝神,蓦然,他抬头:“你截肢了?”
陈铭生点点头,顺手掀开了自己的右侧裤脚:“嗯,右边大腿,我穿的假肢。”
陈大夫点点头,继续号脉,突然,他眉头紧蹙,眼神中带着一丝敬意地看着陈铭生。
“你是缉毒的吧?”
“嗯。”陈铭生点点头。
“你们不容易啊,”他站起来拍了拍陈铭生的肩膀,“我有个老乡也缉毒,牺牲了……”
然后他开始询问陈铭生的病情,细致入微,一边询问,一边望闻问切地查看他肌肉的恢复水平,判断他身体的状态。
“我给你针灸一个疗程看看情况,你来治疗室,把上衣和裤子脱了,趴在床上,我来施针。”
陈铭生坐在椅子上脱衣服,他把外套的夹克衫和内搭的毛衫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然后脱自己的运动裤,最后是自己的假肢……
他感觉那条机械的腿放在诊室,有些突兀,他用椅子遮盖了一下,把自己的运动裤放在了上面。
陈大夫在门口先跟家属沟通治疗方案,又在门口的准备间洗手消毒,准备针灸的器械,蓦然想到他不方便,伸头问:“要不要帮忙?”
“没事,我已经准备好了。”
视野里的陈铭生只穿了一条深蓝的色的平角短裤,裸露的肌肤上覆盖着深深浅浅的伤疤,最让他震撼的还是右腿仅剩下的一段短短的股骨。这些无声的勋章,都在诉说着那些他浴血重生的经历。
陈铭生扶着床小跳了一步:“我是趴着吗?”
“对,我主要在你后背和腿上施针……”
陈铭生乖乖地趴在床上,陈大夫推着治疗车过来:“我在刺穴位的时候会有点麻,你不要紧张,放松一点会更好,如果不舒服,马上跟我说。”
“嗯。”
陈大夫先从陈铭生脖子上的穴位开始施针,银针刺破陈铭生粗糙的肌肤,直抵患处,陈大夫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和微微有些颤抖的脊背。
“小陈,放松一点,”陈大夫笑了,他慢下手上的动作,“咱们都姓陈,五百年前是一家。”
“嗯。”陈铭生笑了笑。
“小陈是哪里人?”陈大夫一边施针一边说。
“我老家是西宁的,现在定居在辽城。”
“巧了,我家也是西宁的。我们家就住在青海警官学院的家属楼,我老婆是里面的行政。上次跟你说的老乡,他家也住在那边,他家三楼,我家就在他家前面一栋,也是三楼,其实啊,从我家都能看到他家,他别看是个严肃的人,其实还挺爱他老婆的,后来调到芒市缉毒去了……”陈大夫继续施针,陈铭生听他讲以前的往事,渐渐地放松下来。
“小陈家住在什么地方?”
“我们家在棉纺厂的家属院,老小区,离青海警官学院不远,我以前就是那毕业的。”
“那咱们真的是老乡了,好久没在昆明吃面片了,人老了,还挺怀念莫家街的酿皮。”
“是啊。”陈铭生呼应着,也陷入了回忆。那些记忆中尘封的往事,在他脑海呼之欲出……
陈大夫在陈铭生的脊背,手掌和膝关节以下的关键穴位施针。他一边施针,一遍唠叨:“我刚来云南的时候,也在芒市,那时候最喜欢去他家蹭饭,其实啊,我以前在西宁的时候,也去他家蹭饭,他做的羊肉,真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