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口,文磊看到陈铭生坐在轮椅上,正在拖那张折叠床,为了能够使上劲,他把左腿别在床边上,用力拉扯折叠床。
文磊推门进去,赶紧帮他。
“生哥,这个不用你收拾,出院之后,护士会打扫的。”
文磊走进病房,他看到房间里明显被整理过,被子和床上用品收拾得整整齐齐,水瓶和餐边桌都放在了房间的一角。
陈铭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顺手的事,”他调整了一下自己在轮椅上的坐姿,“出院办好了?”
“嫂子去办的,让我先回来陪你。”
陈铭生笑了:“大男人,有什么好陪的。”
他转动轮椅,来到了窗户边上,坐在落地窗的边上,静静地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
文磊看着他坐在轮椅里的背影,想到曾经的他是如此的意气风发,他感到鼻头一酸。
他移步靠近,坐在了靠近窗户边的椅子上。
“生哥。”
“嗯。”陈铭生答应着,没有回头。
“我昨天晚上梦到严队了……”
陈铭生蓦然转身,漆黑的眸子灼灼地看着文磊,那眼神里像是有万语千言。
“严队还像以前那样,穿个夹克衫,对着我笑,”文磊低着头,继续说,“他问我,你过得好不好,我不知道怎么说,我看到你瘦得,我没法跟严队说……”
文磊心里难受,他低下了头。
陈铭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慰。
文磊抬头:“生哥,那个老中医,你去看看,说不定有用呢。”
陈铭生淡淡地笑了一下,刚准备说话,杨昭回来了。
“出院办好了,”进了门,杨昭看到两个人凝重的神态,没有继续说。
文磊用手摸了一把脸,站起身:“生哥、嫂子,我去开车,楼下停车场等你们。”
“嗯。”
陈铭生点点头。
“怎么了,你们俩聊什么了?”
陈铭生淡淡地笑了:“没什么,一些过去的事。”
酒店门口,杨昭从后备箱拿轮椅,陈铭生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扶着车门往下蹦。
准备关门的瞬间,他问:“你约的那个老中医的号,是什么时候?”
文磊猛地抬头,喜出望外:“你要是愿意,明天下班就可以。”
“嗯,那明天电话联系。”
陈铭生愿意去看中医,杨昭和文磊一样的吃惊。在他们的印象里,他总是喜欢一个人默默地扛着,即使前路黑暗,一个人咬咬牙,也能走过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严队永远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哪怕是梦里,他都不能接受严队有任何一点点的不好,他希望,如果有来生,可以幸福、富足、平和、美好……他值得一切美好。
所以这次听到文磊说梦里严队问起来,他才松了口。
第二天傍晚,文磊开车过来接陈铭生和杨昭,昆明的工作日,黄昏的金色光亮倾泻在城市的人间烟火之中。街边的小贩、背着书包的孩子、骑着电动车的路人,都在用自己的身影和笑靥,书写着平平常常的幸福时光。
陈铭生沉醉在这样的风景中,这个城市他很熟悉,可是之前,他没有太多欣赏的心情,因为工作,还有任务,那时候责任大于一切,现在时光终于慢下来,让他可以用心感受这个城市的点点滴滴。
伴着暮色,他们来到边防总院,门口依旧是热热闹闹,甚至还有人排起长队,陈铭生有些不解:“文磊,医院不是都下班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排队?”
文磊笑了:“都是排老中医的号。”
“这么夸张!”
“你以为。”文磊一脚刹车,把车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