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女朋友。”谢冷雨说。
“那是?”
他没回答。
*
训练场上,教官的吼声震耳欲聋:“快!没吃饭吗?!”
谢冷雨冲在最前面。三公里负重跑,沙袋勒得肩膀生疼,肺叶火烧火燎。汗水迷了眼,他眯起眼,看见前方模糊的终点线。
突然想起夏月第一次给他补课。她坐在书房那张书桌对面,穿着素色连衣裙。她讲什么什么公式,声音平稳清晰,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当时根本没听,只盯着她开合的嘴唇看。
想那两片淡粉色的唇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谢冷雨!发什么呆!”教官的吼声把他拽回现实。
他加速冲过终点线,计时器定格在优秀区间。弯下腰喘气,汗水滴进眼睛。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碰到脖子上那道淡去的痕迹。
*
夏月抱着书穿过花道,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沾在她肩头。
她没拂掉,任由它们停在那里。
图书馆,她常坐的靠窗位置空着。放下书,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桌面是她在谢家花园拍的照片——蔷薇花墙,开得热烈,照片角落无意中拍到了谢冷雨的半截背影,他正弯腰捡球,T恤下摆掀起,露出一截腰线。
“夏月。”
抬头,徐榭站在桌边。
白衬衫,卡其裤,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笑容温和得体。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了层柔光,像个精心设计过的镜头。
“真巧。”他把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拿铁,没加糖。”
“谢谢。”她没动那杯咖啡。
徐榭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的桌面,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最近怎么样?谢叔叔还好吗?”
“还好。”她答得简短。
“谢冷雨呢?他去军校了?”
“嗯。”
一问一答,像在过安检,每个问题都谨慎地避开雷区。徐榭笑了笑,端起自己那杯咖啡抿了一口,动作优雅。
“下周末有个游轮夜,”他状似无意地说,“‘启明号’,我家公司主办的。来的多是金融圈和艺术界的人,我想你会感兴趣。”
夏月翻书的手指顿了顿。“我不太擅长社交。”
“不需要擅长。”徐榭看着她,眼神里有种深究的光,“有我呢。”
她合上书,看向窗外。樱花还在落,风一吹就纷纷扬扬,像场温柔的雪。
“抱歉,”她转回视线,对徐榭说,“我周末有事。”
拒绝得干脆。徐榭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深了些。他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夏月,”他轻声说,“有时候太保护自己,反而会错过很多东西。”
“比如?”
“比如机会。比如……真正适合你的人。”
话里有话。夏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张英俊的脸像面具,每一寸弧度都经过精心计算,完美得让人生疑。
“谢谢提醒。”她说,重新翻开书,结束对话的姿态明显。
徐榭坐了会儿,起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时又回头看她——她坐在阳光里,低头看书,侧脸沉静,脖颈线条优美得像天鹅。花瓣落在她发间,她也没拂掉。
徐榭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像冰下暗流。
*
时间晃晃而过,天气转热,七月校运会,校园热得像个蒸笼。
操场被烈日烤得发烫,塑胶跑道蒸腾出橡胶的焦味。人群拥挤,欢呼声、哨声、广播声搅拌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轰鸣。
夏月被同学程雅拉着穿过人群,汗水浸湿了后背。
“这次学校请了军校生来维持秩序,”程雅兴奋地说,“都是军官,超帅的!”
夏月没接话。
她用手扇风,热浪扑面,空气黏稠得像糖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