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莫佳一阵风似的下了车。
厉诚没立刻驱车驶离,借着观察天气的由头原地等了会。
车外,莫佳倒是一直没进家门,就在他觉得疑惑的时候,只见她一脸难以置信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厉诚降下车窗,问她。
莫佳声线在抖:“我打不开门了。”
厉诚立刻下车,跟她一起又去开门。借着橙黄的路灯,他抓着钥匙对着门锁几次试图开门。
可别说开门了,钥匙在门锁上打滑,完全插不进锁眼。
厉诚弯腰仔细去看,锁眼形状居然跟钥匙完全不同,这是已经被人换过锁了。
再看向门里,楼上楼下一点光都没有。
虽说已是深夜,一般人家都该睡了,但莫佳表哥是个夜猫子,以往这个点还在打游戏,家里肯定有一盏灯会亮着。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心里却都清楚。
舅舅一家应该是跑了。
莫佳有点无望地挨个给家里人打电话,但无一例外的,这三个人的号码都成了空号。
厉诚也帮着拨了一次,结果仍旧相同。
又气又恼的情绪这才像是梅雨天要来时的湿气,慢慢的一点点的返了上来,莫佳死死盯着贴满了碎玻璃的围墙,真恨不得直接翻墙进去。
厉诚看出她想法,几乎是下意识抓住了她手腕。
***
寒风呼啸,倏忽间,几团大朵大朵的棉花飘然落到两人身上。其中最大的一朵,从莫佳短短的发梢垂下,恰好降在她鼻尖上。
莫佳鼻子一痒,捂着嘴狠狠打了个喷嚏,额头就磕在厉诚胸口上。
厉诚莫名觉得滑稽,此情此景,又只能忍住了不笑。直到察觉她久久不肯抬起头,才带点戏谑地道:“一个喷嚏就把你打迷糊了?”
顿了几秒,他又意识到不对,说:“干嘛,这点事就哭了?”
莫佳摇摇头。
抬头,手还捂着脸。
大眼睛里满是尴尬:“鼻涕……收不回去了。”
“……”厉诚鄙夷地哼了声。
厉诚抓着莫佳快步回到车上,给她一下子按回副驾驶后,递来了一整包的餐巾纸。
随即,重又发动车子。
莫佳意识到不对,问:“这是要走吗?”
厉诚瞥她一眼:“不然呢,留你一个人在这变成雪人吗?有什么事明天白天再说吧。”
莫佳看了看外面的大雪,也只好这样了。
“那你送我去附近酒店吧。”
可这天气实在太过恶劣,风声几乎嚎叫起来,雪大的连成片,起初还能看见是一大朵一大朵的,很快就接续成盖般地重重压下。
车里几乎看不到前方视野,车轮也开始打滑。
只是短短几百米,厉诚就已经开得十分艰难。等开了院门,再凭经验开进车库,厉诚从车上下来检查车况的时候,额角已经满是汗珠。
莫佳起初还想提醒他要去酒店,可看天气这样坏,又实在没办法再重复强调一次。
她抽了张纸给厉诚,小声道:“我是不是又要打扰你们了?”
厉诚接过来擦了擦脸,还是一贯的言语犀利:“要真觉得过意不去,也可以折成五星级酒店的房费,直接转账给我。”
“……”莫佳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厉诚明明压着唇角,脸上却莫名有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别过脸,从车库里拿过两把伞,其中一把给了莫佳,说:“走吧,回去吧,雪再这么落下去,我怕一会门都难开。”
莫佳轻声应了声,快步跟上。
撑伞前,厉诚喂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放心吧,除我以外,打扰不到其他人。婆婆她去南边过年了,这边太冷,对她身体不好。”
莫佳心里咯噔一声,腹诽这才是真的不好呢:“那你是不是过一两天,也要去南方过年了?”
厉诚迎面走进雪里,鞋子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有点鬼使神差的,在一瞬间,他突然有了新的决定。他回头看着莫佳,伞沿与她的伞正好撞上。
厉诚说:“我很闲吗,我哪有时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