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外观设计案开庭以及“426”世界知识产权日宣传这事，是方才余清子主动在莫佳面前透露的。

那会儿她正像个蹲在村口守望八卦的没事儿老娘们，边喝热水边盯着厉诚办公室。

余清子就那么不知何时施施然飘过来，继而在大家一声又一声的吹捧声里，闯入莫佳注意范围。

同事甲：“厉par对你也太好了吧，这种量级这种难度的案子他一般不亲自去呢，这次居然主动提出要跟你一起去？”

余清子：“你们也知道他不会轻易亲自为这种案子辩护啊，肯定是觉得我能力有限，不放心呗，所以非得过去监工。”

同事乙：“清子，你也太会开玩笑了，你能力都有限，那我们一个个不是要被踢出去了！”

余清子：“主要也是正好遇上‘426’，那边省政府喊他去参与活动，至于案子，他就是顺道一起开了。”

“那你跟他一起出席活动么？”

“会的。”

“哇，那还是器重你啊。”

“都是为了工作。”

莫佳这边要被贬，余清子那却一路往上，她有点吃味地扁了扁嘴，看过去的时候，眼神里不免带着点幽怨。

余清子也正好在此时看向她，她那光彩耀人的脸上可就满是盈盈笑意和几不可察的骄傲了。

余清子这人其实一直把自己隐藏得很好，但出于女人的敏感，莫佳其实早就发觉她对厉诚是有企图的。

无论是纵容之前的绯闻发酵，还是对厉诚状似无意的逢迎，都无一不透露出这一点。

那她刻意停在她身边聊这一番话的目的也很明显，在她眼里，她莫佳估计已经是个勾引老板不成反被支走的敌对分子了。

试问有这样一个虎视眈眈却又实力强劲的对手，莫佳怎么能放下心来让他们俩单独出差？

没等厉诚拒绝，并说出什么羞辱的话，莫佳再一次使出杀手锏：“你不答应我，我就躺地上不走了。”

“……”厉诚是真的很想把她脑子按进水里，好让她清醒清醒：“你到底在抽什么疯，能不能成熟一点？”

莫佳信誓旦旦：“就这一次，最后一次。这两件事，真的真的对我很重要。你不是也说过想要我留在你身边吗？”

临近元宵，车里，他说，你怎么确定我对你的打击是劝退你的不信任，还是想拉住你，想……让你继续留在我身边？”

明明自己都不认可，却偏偏为了她违反原则，让人撤诉，还让周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下，不用提到我。

莫佳反问：“如果真的已经翻篇了，真的真的对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

厉诚拼命压抑着，只有稍稍扬起的眉梢出卖他此刻的情绪。

莫佳说：“如果你心里某个地方还有那么一点属于我的位置，就不要把它封闭起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可以向你走来。”

莫佳的眼神大胆、真诚又炽热，反倒让厉诚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仓皇里把视线移开。

他又靠回椅子，沉默几秒，拿余光扫到她轮廓，问：“这次又是什么目的，想刺激到谁？”

莫佳胸口闷得很，说：“这次是为了我自己。”

厉诚咬着牙，又是半晌，才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的眼光是很高的，性格又挑剔……”

莫佳眼前忽地亮起一盏灯，听见厉诚接着说：“以前那么容易就范，不是因为你真的懂得追求，只是单纯因为喜欢，所以忍不住向你靠拢。”

“但在经历过那些事之后，我不会再像个傻子一样主动往前。这一次，必须要靠你，向、我、走、来。”

他像是个骄傲、精明又苛刻到极致的老学究似的，拿着教棍，逐字逐句地指出她文章里的每一个别字与错漏。

莫佳却觉得很安心，她从座位上起来，踩着轻快的步子来到厉诚身边，在他错愕的神色里，弯腰将他一把搂住。

“……”厉诚只觉得血气上涌，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我让你向我走来，不是这样向我走来！”

“嘘，好吵。”莫佳摸摸他头，像是摸一只暴躁却无能的小狗：“厉诚，谢谢这些年来，你把自己养得这么好。”

“谢谢。”

“你有病吧。”

“以后就换我养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