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像是给足了对方台阶,摆出了道歉的姿态,细想起来又完全不丢面子,只是动动嘴皮子打发人罢了。
但凡软弱点,或是脸皮薄点的,估计这会就打道回府了。
莫佳却一点都不吃她这一套,直接把皇帝的新装给撕开:“余律,我原本觉得你是高知女性,平时做事也风风火火的,觉得你一定是个很爽快的人,没想到居然这么扭扭捏捏。”
“今天的事情你但凡大方承认,就算没有道歉,没有反思,你觉得不爽,你跟我吵一架,我也觉得你有几分真实。可你明明做错了事,只是一味避重就轻,罗里吧嗦说一堆酸溜溜、自己都不信的话,真是让人觉得虚伪。”
余清子一张脸终于有点挂不住,瞪着眼睛去看莫佳。莫佳是不吐不快的:“做人不能简单点吗,平时咱们应付当事人、应付被告,就已经够累了,明明就在同一个战壕,还要搞这些有的没的!”
莫佳语气平直而坚定:“工作里,你是我的前辈,我愿意跟在你身边好好学习,生活里,你比我年纪要大,该有的礼貌我都会有。但今天的事情你必须向我道歉,并且要跟我一道向厉par解释清楚。”
人多少都是有点欺软怕硬的,莫佳一旦强势,余清子便弱了下来,眼神漂移的同时,脸色也越来越差起来。
“年纪不大,人是真轴啊。”余清子冷哼了一声,索性竖起免战牌。她往后退了步,要关门。
莫佳直接拿胳膊抵着,就是不让她得偿所愿:“别想着逃避,今天不把事情解决,我是不会罢休的。”
“你是不是有病啊。”余清子终于破防,骂了她一句,抬手就往莫佳肩上狠狠推了下:“赶紧滚!”
莫佳挑着眉,没跟余清子客气,也推了她一下。
余清子平时被众星捧月惯了,许久没这么吃瘪过,先是愣了下,恼火里一时失去理智,冲出来就要给对面一巴掌。
莫佳也不是吃素的,在她手挥来一瞬间,紧紧抓住她手腕。
***
早上赶路,下午工作,厉诚也真是累了,晚饭他直接在宾馆里订了一桌,打算对付两口就算了。
可等到菜都上齐了,先是余清子说太累不来吃饭,紧跟着莫佳也发信息说不想来。
他起初也没当回事,直到自己吃完,绕着酒店散步消食时,遇到提着一塑料袋的莫佳。
“去哪了?”厉诚问。
莫佳正心不在焉,冷不丁听见熟悉的声音,先是惊讶地直直看过去,随后才反应过来,拿手捂着脸。
厉诚却已经借着路灯,将她看得仔仔细细。
原本白嫩干净的一张脸像是肿了起来,嘴角有淤青,最严重的是脖子上还有几道血痕。
厉诚几步走到她身边,硬是把她手给掰下来,再仔仔细细看了遍她脸,眉头皱得紧紧的:“去哪鬼混了?”
“我没有!”莫佳低下头,想尽量往衣领里缩似的:“就是……就是跟人打了一架。”
“呵……”厉诚冷笑:“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还跟人打架?看你这副样子,肯定是打输了。”
莫佳头低得更厉害:“也没有。就,反正挺混乱的,不好说谁赢谁输,但我肯定没吃亏!”
她眼前闪现出余清子头发乱成鸡窝、裙子皱成抹布的样子,倔强地给自己挽尊:“她反正看起来比我惨。”
“废物。”厉诚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你自己好到哪里去了。以后出门千万别说是我厉诚的人,打架都打不赢,说出来就是丢人。”
厉诚指指莫佳手里提着的袋子:“买的药?”
莫佳点点头:“我还请人家帮忙看了下,说是只有一点皮外伤,涂不涂药都没事儿,歇几天就会好了。”
厉诚挑一挑眉:“就只看了脸吗,没让人家再看看脑子?”
“脑子怎么看啊,得去医院拍片子吧!”莫佳揉了揉头发:“我又没摔倒,应该不会脑震荡的。”
“这比脑震荡严重,”厉诚一本正经:“我主要怀疑你没脑子。”
“噗——”莫佳咧嘴大笑。
下一秒,又乐极生悲。
她捂着脸嘤嘤嘤:“疼。”
“哪儿疼啊?”厉诚向着她又走近一步,略微俯身下来,一眨不眨地去看她皱成核桃的一张脸。
莫佳连忙翘起兰花指,在脸上一通点来点去:“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疼!”
近在咫尺的距离,厉诚干净俊朗的一张脸蓦地放大,他眸色幽深,长睫乌黑,鼻梁直而高,嘴唇看起来冰冷但柔软。
也真是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否则莫佳这么正直内敛的一个人,怎么会又一次忍不住调戏他道:“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