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佳说:“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时间顿时停了两秒,似乎连路过的风也偃旗息鼓。
莫佳向着他仰了仰脸,很不要脸地索要好处。
厉诚怔了怔,却只是冷笑:“只是亲一下,怎么能够呢?”
莫佳还想得寸进尺:“那就亲好几下。”
厉诚两只大手已经挥了过来,继而用力捧住她的脸。
“……”莫佳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随即:“啊啊啊啊啊!”
十分钟后,莫佳泪眼婆娑地坐在厉诚的套房里,把一袋子药甩在他身上,仰着头让他给自己上药。
厉诚还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抹药都抹出一股杀气腾腾的气势:“以后再这么胡说八道的,你当月工资就别想要了。”
“……”好狠啊,怎么每次都这么精准打击到她七寸:“只是跟你说也不行吗,又不是要跟别人说。”
男人好看的眉眼又严厉起来。
莫佳连忙安抚:“知道了,知道了。”
再多补一句:“以后就是你求我说,我也不说了。”
莫佳皱着眉,威胁似的语气:“再也不说了。”
彼此之间靠得近,她眼睛更大更圆,那股倔强里透出的清澈的愚蠢也越发明显。
厉诚没忍住,唇角稍稍上扬,看着却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那就太好了,不至于显得你那么粗鄙。”
“……”莫佳立刻亮了亮自己还有淤青的小拳头:“今天看起来是要梅开二度了!”
厉诚语气还是那么欠:“打人又打不过,怼人也怼不过,我要是你,现在就该安静点。”
莫佳这张嘴却是停不下来的:“你知道我今天跟谁打架了吗?”
厉诚视线自她肿起的额头转到她水洗过的干净眼睛:“余清子?”
“你能猜到?”莫佳有点意外:“那你应该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吧?”
厉诚想了想,说:“因为今天开庭前的那个小插曲吧。”
莫佳很郑重其事地点头,身子也坐直了一些,好让自己看起来更郑重其事一些:“今天漏了的材料,不是我忘记打了,是她没有发给我。”
“我当时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因为一时间有点懵,不是因为我心虚。回来之后,我始终觉得气不过,所以晚饭之前去找她理论——后来发生什么你也知道了。”
莫佳声音小下来:“我知道背后跟你说这些,像极了跟老师打小报告的小孩儿,但我真的不想你误会我,不想你觉得我是个丢三落四、记性不好的人。”
莫佳颇有几分小心地看着厉诚:“我知道余律是个很优秀的人,也知道你一直都很欣赏她,你肯定是不会相信我说的话的,但——”
“我相信你。”厉诚突然打断,说:“你说的我信。”
莫佳立马无比意外地看向他,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么大反应?厉诚忍不住皱了皱眉:“我虽然平时对你比较……比较严格,但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莫佳还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会要我自证。”
出去买药的路上,她都想好要理清聊天记录做证据材料了。
厉诚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往她脸上又抹一笔药膏:“你这个人啊,偶尔看着还有点机灵,但其实在很多事上都不太聪明,特别是不擅长撒谎。”
“下午你们俩争执的时候,我已经猜得七七八八,只不过开庭时间太紧,又是在那种场合,所以没有打算在这件事上耗费太多精力,觉得能先把漏洞堵上就行了。”
“余清子在业务上是很优秀,但仅从今天的事来看,人品上确实是有瑕疵。其实,即便你今天不来这儿为自己澄清,我也打算回去之后找她跟你分别聊聊的。”
厉诚正正经经地简单复盘了一下白天的事,到末了语气又开始欠起来:“老实说,我本来还觉得教育她跟安抚你这两件事挺麻烦,但既然你今天已经把她打了一顿,起码你这边,我是不用再费口舌了吧?”
厉诚一边说,莫佳一边扁着嘴发呆,一双眼睛却转来转去,像是明明搞不清状况,却忍不住开启头脑风暴似的。
“不对啊。”莫佳半晌憋出一句。
厉诚不喜欢被反驳,反问:“哪里不对?”
“你跟我说过,当一个律师不分析案情,不根据事实判断是还是不是,就会开始走偏。没理由我一开口,你就相信我啊。如果这次就是我撒谎了呢,是我搬弄是非了呢,那你不是错怪好人了?”
这下子发懵的换成厉诚,搞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莫佳盖棺定论:“你看,你有时候也不注重证据,只信一面之词。”
“而且,”莫佳话锋一转,把撒出去的话题又绕了回来:“你选择相信的还是初来乍到的我,而不是一位跟你共事多年的亲密下属。”
“你这样很危险啊,很容易会伤别人的心。我建议你下次,一定要做好证据搜集工作,不要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直觉跟判断。”
厉诚:“……”
“不过,这恰恰证据充分地说明了一件事。”莫佳突然有点雀跃起来,欢乐的模样反衬得厉诚更加阴沉。
她竖起食指讲重点:“我在你心里其实是很不一样的存在,所以你才会放下客观和审慎,只是一味相信。”
就像几年前一样,罔顾所有事实和反常,只是一味沦陷。
即便知道一切都是虚幻,也硬是要在这泡沫里强捧出一点真实。
莫佳的论证已经足够让人觉得无厘头。
厉诚接下来的话却更是让人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