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九见他不作声,反思着自己是不是哪句话又说错了,想了半天也没觉得哪里错了,却也难得主动宽慰道:
“生气了?那你自己说的不报仇嘛,既不报仇,那就只能委曲求全,以和为贵了。”
“伏九,我们再做个交易怎么样?”他开了口。
他话题转得太突然,伏九没太反应过来,“啊?什么交易?”
“我们一起回云京,待阿时养好伤,待我处理好所有事,我们就一起离开,好不好?”
说实话,伏九没怎么听懂,但她依旧抓住了关键点。
“‘阿时’?你俩关系有这般好吗?”
“或许以后会好呢,”楚临风注视着她的双眼,期待着她的下文,可……她不像是还有下文的样子,他急道,“不好吗?”
见他莫名着急,伏九连忙回道:“挺好,挺好。”
“那就说定了。”
“说定什么了?”
“……伏九你故意的是不是?”
伏九大喊冤枉,或许是这几日太过疲惫,此时舒适地在房间待着,她脑子实在有些涣散。
她回想着方才他的话,问道:
“你要和我们一起离开云京?”
“是。”
“为什么?云京不是你的家吗?”
伏九察觉到楚临风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不等她细究那情绪究竟是何意味,楚临风开了口:
“曾经是,以后就说不准了。”
他说后面半句话时目光落在伏九脸上,双眸亮亮的,含着笑。
见他不愿多说,伏九也不再多问。
毕竟云京城的事,她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她不想,也不愿去探究那座城。
只是——他怎么还在笑?
“你笑什么?”伏九又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闻言,楚临风笑意更甚,“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说罢,他便率先躺下了。
见他闭了眼,伏九猜测他许是累了,便也不再打扰,轻手轻脚睡了下去。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户洒了半扇屏风,屏风那侧男子挽袖俯身,修长的手捧起清水洁面……
楚临风擦着脸上水,余光忽然瞥见床上之人。
她何时醒的?
目光交汇,二人谁也没先离开。
房内,隔着屏风,两人透过缝隙相视。
最终是伏九先开了口:
“你好白啊。”
楚临风突然呛咳了好几声,耳根子也瞬间变得绯红。
他故作自然地放下挽起的衣袖,走过屏风,停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你何时醒的?”
“你让小二送水的时候,”伏九掀开被子下了床。
楚临风自觉地回过了身子,手指紧紧捏着杯子。
伏九穿好外衣,伸了个懒腰,道:
“他们可真忍得,昨晚竟没动作。”
楚临风回了身子,看她又伸了个懒腰,“想来是忌惮我们伏九少侠了。”
“那倒也是。”伏九毫不谦虚,她边说着边走过屏风洗漱。
“不过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一路跟着?”
“诶!”楚临风正欲出声提醒,便见她捧起水洗了脸。
“怎么了?”
伏九偏头看他,脸上的水顺着下颌滴落。
“滴答——”
落进水盆,激起层层涟漪。
“楚临风?”伏九轻唤。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水我方才用过了,我去重新换一盆。”
闻言,伏九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不用换,你又不脏。”
她阻止了上前端盆的楚临风,又迅速洗了两下,然后用面巾擦干。
她注意到楚临风依旧不太自在的模样,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又——不太合适?
那好吧,她解释:
“以前我和阿时在一起,也时常一盆水两人用,洗把脸而已,何需换来换去那般麻烦?再说了,你白白净净的,可比阿时干净多了。”
谁知,她越解释,他耳根子越红。
坏了,他不会是旧伤复发,又生病了吧?
这般想着,伏九立马伸出手去摸他额头,“楚临风,你怎么……”
温凉的手指刚触碰到额头,楚临风如触电般偏开了头,“我没事。”
见她神情疑惑,他主动说道:
“楼下那些人不知何时会动手,我们——”
“我们先发制人。”伏九抢先说道。
楚临风无奈一笑,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伏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朝桌前走去。
“与其受制于人,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伏九少侠,可是想好了法子?”
伏九一脸“奸笑”地摸出了两包药粉。
“你想药倒他们?”楚临风考虑着这个方法的可实施性,道,“他们经过专业训练,寻常的药可瞒不了他们。”
伏九故作玄虚地摇了摇食指,“你等着就行。”
她将药粉揣入怀中,“对了,记得下楼等我吃饭啊。”
说罢,她开门出了屋。
楚临风依着她的安排,将两人的行李收拾好,便下楼点了几道她爱吃的菜。
在他喝完第三杯茶的时候,她进了客栈。
伏九迈进客栈时,便察觉到有人偷偷摸摸地打量着她,她不曾理会,大摇大摆径直走向楚临风身旁坐下。
“点了这么多菜!”伏九看着满桌的菜,心疼道,“得花多少银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