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地铺,似乎疲惫得紧,就连她此时撑起身也没察觉。
伏九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欣赏,下一刻楚临风便睁开了眼。
“你醒了?伤好些了吗?”
这句话是楚临风问的。
他睁眼便看见伏九半撑着身子趴在床边,还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立马起身扶她重新躺下。
“我没事了。”
伏九拒绝了重新睡下,伸手想从木椸上取下外衣,发现木椸上只有楚临风的衣裳,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换过的衣裳,心中一惊,不等她发问,楚临风立马解释道:
“你昨日那身衣裳沾了泥血,我让店小二拿去清洗了。”
伏九指着身上的衣裳,楚临风又道:
“这家客栈掌柜是名女子,你的衣裳是她帮忙换的,你……别误会。”
闻言,伏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想起昨日那群杀手,凝了神色,道:
“算算日子,玉虚宫的人也快到了,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别再把这家客栈也毁了。”
楚临风穿上外衣,“所以你昨日是故意暴露自己身份的?”
伏九笑了笑,问道:“你不觉得昨天那个……言行挺有意思嘛?”
楚临风脸色沉了沉,“比他们给你胡编乱造的那些故事还有意思?”
“……”伏九习以为常道,“他们讲的故事来来回回就那样,这么多年没一点儿长进。”
楚临风诧异道:“你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知道啊,”伏九起了身,接过楚临风递来的外衣,“向春生嘛,或许还有些其他人,管他呢。”
此时,楚临风算是明白了其中缘由,他不禁好奇当年扶明究竟将向春生揍得多惨,以至于对方记恨至今。
肩膀被身后人轻拍了拍,楚临风转过了身,见她穿好衣裳,自然地接过她提起的行李,又仔细扶着她出了门。
伏九看着他小心搀扶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受了些伤而已,我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楚临风未曾松开手,只说道:“那昨夜是谁说走不动的?”
“……”伏九哑口,看着他付完账,两人走出客栈,她又开了口,“没了马,我们怎么去云京啊?腿儿着去也太费时间了吧?”
“就这么不想和我待着?”楚临风随口问道。
伏九一时又回不出话,她怎么觉得今日的楚临风有些奇怪呢?
可究竟哪里奇怪?
她绞尽脑汁也没想起自己何时何地又惹了这位公子哥。
见她久久不说话,楚临风失落道:
“放心吧,我重新买了两匹马,只不过你还能骑马吗?”
话音刚落,伏九便看见院外的树上拴着马。
她意识到楚临风误会了她的意思,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只道:
“能。”
楚临风将她扶至马旁,神色有些不放心。
只见伏九翻身上马,看着他,“愣着干嘛,上马啊。”
确定她伤势并无大碍后,楚临风转身走向另一匹马。
见他转过身去,伏九面露痛苦地捂了捂腰侧的伤处,待楚临风上马回头看来时,她立马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微微扬头,示意他先走。
楚临风一头雾水,但还是依着她。
“驾!”
伏九忍着痛驾马跟了上去。
此去一月有余。
杀手埋伏不断,二人无数次杀出血路,只留下纷飞的雪,无声掩盖了地上血迹。
年关将近,云京城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上商贩叫卖热闹非凡。
不过此时城门口嘈杂声响起,有好奇的百姓偏头看去,只见城门处的官兵拦下了两个人。
想来又是些没有过所想蒙混进城的小贼。
百姓这般想着,便也不再多看,刚转过头却听见一声闷响,随后城门口传来百姓惊呼,守城将士纷纷拔刀。
众人连忙看去。
只见一名身着血衣的女子左手执鞭,冷眼扫过面前的守城将士。
她和一名男子相互搀扶着,二人衣衫褴褛、身形狼狈,身后所过之处落下点点鲜血,周围百姓惊慌避让。
有一人着甲胄配横刀从士兵身后走出。
“校尉。”众士兵纷纷行礼。
只见那校尉走到最前面,打量了闹事的二人,不悦道:
“可有过所?”
“没有。”伏九回道。
真不是她找茬,以前她若是需要进哪座城,阿时自然会“准备”过所,虽然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偷溜进去的。
可云京毕竟是皇城,她再大的本事也找不出敢在皇城造假过所的人嘛。
“没有?”校尉语气更加不悦,下令道,“殴打守卫,涉嫌闹事,带下去!”
伏九握紧涟风,准备作战,身旁的楚临风虚弱道:
“我送你的玉佩可带着?”
伏九疑惑,点了点头。
“拿出来。”楚临风的唇色惨白,整个人像是硬撑着一口气,不过在城门口停留须臾,他所站之处便浸染了一片血色。
伏九依着他的话,从怀中拿出玉佩。
校尉看了玉佩大惊,又看向面前两人,神色复杂,思索后厉声质问:
“大胆!竟敢窃取亲王殿下之物!来人!拖下去严查!”
“……”伏九此时确信,皇城的人也没比他们多长一个脑袋嘛,还是蠢。
她转头时,竟难得从楚临风脸上看出一丝尴尬和嫌弃。
她刚要收了玉佩,准备动手。
“且慢!”
声音清朗,却有十足的震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