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季,我之前拍过很多地方的风景。”
蓦地,陆越骤然开口,对着惟季说道
“山川,湖泊,沙漠,丛林。”
“我都拍过。”
“但是我从来没有拍过极光。”
惟季听着他的话,也扬起了些笑容
“今天就可以拍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
“毕竟这是个概率问题。”
陆越嘟囔说着,不时晃头往外看,在前面开车的沈磊听到他的话,轻声开口
“我看过天气,我们待在这里的日子里,今天看到极光的概率是最大的。”
“可以期待一下。”
闻言,陆越的笑容又扬了起来,手中紧紧攥住了相机,有些期待地往外看。
惟季没说话,也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
心中却默念着。
如果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
有人掌管着这样东西的话。
请赐一场极光在他们所在的土地吧。
他像在当初张女士脑瘤手术室门口那样虔诚,轻轻垂下了眼。
“惟季!”
“快看!”
身边的陆越忽然惊呼着叫他,惟季缓缓睁开眼,面前的场景却让他不禁瞪大了眼。
天与地交融,而荧光跳动于其中。
人在看到从未见过的震撼自然现象时,总会有种莫名的激动。
惟季呆呆望着面前的场景,直到陆越催促他快点拍照时,他才想起来,要举起相机。
咔嚓。
快门声炸响,连带着惟季的心都顿了一拍,而后剧烈跳动。
他的恳求像上次一样,被那个不存在于他面前的人听见了。
是不是代表着。
他的许愿是有用的?
“哥,我们下车看吧。”
沈磊将车停在了路边的草坪上,这样对惟季说着。
闻言,惟季回了神,点了点头,抱着相机和沈磊一起下了车。
其实陆越是能走的,但是为了不过度耗氧才一直坐在轮椅上,此时他也不顾宋舟的阻挠,自己一个人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开阔的草地上。
“陆越!”
宋舟在后面想追,却因为手上的轮椅,被绊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陆越跑到了草地上。
“快来!”
陆越听到了他的声音,回过头向他招手,脸上的笑意更深。
完全没有濒死的绝望。
他像极光,出现时就璀璨如昼,落没时也不敷衍。
生生不息,顽强成长。
“我好像明白陆越了。”
惟季没有走的那么快,而是和沈磊一起慢悠悠地走在他们两个一追一赶的人身后。
“什么?”
沈磊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轻声又问了一遍。
“如果我快要死了,我不希望别人带着怜悯的目光看我。”
“我希望的余下的日子是美好的,幸福的。”
“而不是被痛苦所纠缠。”
惟季忽而笑了出来,侧过头看沈磊。
他的头发被晚风吹起,在风中摇晃,像是和风一样自由。
“我会惧怕总会到来的噩梦。”
畏手畏脚,会被绝望缠绕。
“但现在我很幸福。”
沈磊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惟季会这么想,看着极光下,如绝色的人,沈磊柔色笑着
“无论怎么样。”
“我都会和哥站在一起。”
“无论未来会面对什么。”
“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他稳重又柔和的声音在风中摇晃,最终落在惟季的心里。
他本来并不明白,为什么结婚的誓词看起来那样无力,还是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但现在他明白了。
那句话从对方的口中说出,原来真的会让他感到安心。
惟季轻笑了一声,伸出手牵住了沈磊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擦过他的手心,擦过那道有些狰狞的疤。
“你昨天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极光不是神出鬼没吗?”
“你不怕最后没有出现,我没看到极光而感到失望吗?”
惟季想起了昨天沈磊的话,有些好奇发问。
沈磊的脸,在极光下更显得柔色。
他将头侧了过来,那双深邃的眼中映照着极光。
也映照着他的脸。
“哥,你有听过,极光猎人这个东西吗?”
他的语气上扬,面带笑意,惟季有些不解,摇了摇头,诚实道
“没有。”
“来到这里的人,想要看到极光,却不知道该怎么找的时候,就会委托当地一些熟悉极光的人,带他们去找极光。”
“他们有个名字,叫做极光猎人。”
惟季点了点头,笑着道
“这个职业,很浪漫的感觉。”
“可是我们也没有找极光猎人啊?”
沈磊眼睛微眯,扬起了嘴角,原本眼中还能看见极光的倒影,但此时所能看见的。
只有惟季而已。
“这里是我自己找到的。”
“所以。”
“我是哥哥专属的。”
“极光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