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季的动作一怔，他现在才搞明白，面前这个人是想干什么。

一种荒谬，恶心，厌恶的感觉从四肢蔓延到心口，那种不适感几乎要让他感到作呕。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感觉。

害怕。

他身边的亲戚是那样不堪，甚至把念头打到了小朋友的身上。

小朋友会想什么呢？

还不等他回过头来去看小朋友的表情，对面就传来了张女士冷冷的声音

“你要是说这些就别来我们家里了。”

她很少说这么坚硬的话，就连当时抢夺房子时，她都没有说过这种话。

惟懿淑明显一愣，她不知道沈磊和惟季的事情，只觉得眼前这个以往十分好说话的，弟弟的遗妻莫名其妙。

沈磊的脸色明显也变得十分不好，只是在张女士开口说话后，他和惟季一同看向了那个。

温柔，强大的母亲。

一瞬间，他也被笼在了母亲的羽翼下，受到了保护。

“什么？”

“我说，你再说这种话，就别来我家了。”

张女士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语气比上一次还要坚定，还要严肃。

“......”

惟懿淑脸上有些挂不住，露出些怨恨的表情，只是那个表情并没有维持太久，转而又变成了一副满是笑意的模样

“哎呀，是我说错话了。”

“妹，你别生气啊，你知道的，你姐我就是这张嘴把不住门......”

“那你确实应该改一下这个毛病了。”

张女士出言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满是愠色，似乎气得，头发都炸开了一些。

“......”

惟懿淑笑不出来了，脸上的怨恨再也收不住，见状，惟季只觉得痛快。

要是就这样，以后不联系了也好。

然而，惟懿淑矛头懿转向了一旁的人，她的女儿。

“都怪你，是你说你喜欢这个哥哥的吧。”

“给你说亲时，你就在这装死了？”

“让你妈我没面子是吧？”

“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惟懿淑直接拽着她女儿的衣服，将她从椅子上拖了下来，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脸上。

只一刹那，那张本来就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苍白的脸上，立刻现出了一个红色的掌印，那半边脸颊肿起一大片。

事情变化得太快，一桌子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惟懿淑已经啪啪扇了地上的人好几巴掌，她鲜红的美甲在招娣的脸上留下了几道抓痕，隐隐渗出点血意。

“怎么打孩子呢？”

张女士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伸手去拦惟懿淑，惟季和沈磊怕张女士在混战中受伤，也连忙站起身拉架。

见状，惟懿淑这才半推半就的停下了手，只是脸上的愤怒依旧不减。

像是盯着一个废物一样，盯着招娣看。

“呸，贱种。”

“真是下贱的玩意儿。”

招娣被打得浑身颤抖，吓得连忙往沈磊身后躲，明明已经16岁了，身量却还和初中的孩子一般大。

“说这些做什么。”

张女士的眉头皱在了一起，甚至有些后悔刚刚的咄咄逼人。

因为她的咄咄逼人，这孩子遭受了这样大的屈辱。

“她就是贱，刚刚可是她说喜欢，求着我帮她说亲的，不信你问她。”

她尖锐的指甲又伸向了招娣，被指着的招娣猛然一惊，连忙又往沈磊身后躲了躲。

张女士看了看招娣，又看了看惟懿淑，只觉得那孩子可怜。

这孩子来的时候都还没见过沈磊呢，怎么就谈得上喜欢不喜欢的了？

再说，这么大的孩子，真想着找个人嫁了吗？

“好了好了，别说了。”

张女士在此时也不敢驳斥惟懿淑了，生怕她的话又给招娣带来一顿暴打。

惟懿淑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这才将面子找回来一些，但她也不想在这待了，见招娣躲在沈磊身后，冷哼了一声

“就知道跟着男人的下贱玩意儿。”

“你就在这待着吧，我不要你了。”

“跟你婶婶在一起。”

说着，她拎起一旁的包就往外走，直到门关上，她都没有回头看她女儿一眼。

张女士欲言又止，最终收回了想说的话，将视线挪向了躲在沈磊身后，抖得像小鸡仔一样的招娣，叹了口气

“小宝，你现在婶婶这里住着吧。”

“你妈妈......”

“她说气话呢。”

闻言，招娣颤巍巍点了点头，也不顾脸上的伤痕，忙点头道

“谢谢婶婶，谢谢婶婶。”

见状，张女士心中一软，走过去，用那双很是温暖的手，牵住了那双骨瘦如柴又冰凉的手。

“婶婶给你扎个头发，换个衣服好不好？”

“再洗个澡，你看你身上，咋都是泥巴嘞。”

招娣嘴唇一抿，忍不住呜呜哭了出来，被张女士轻抚着额头的时候，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张女士的手腕，呜咽道

“婶婶......”

张女士带着招娣进去洗澡了，只留下沈磊和惟季在客厅，两个人沉默的时候，惟季先开了口

“对不起。”

“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我这边的亲戚都是这样，很讨厌。”

惟季低垂着脑袋，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眼睫轻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