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芝加哥吹个不停地冷风里她的柔和明快尤甚,他说不能让向日葵冻坏了是认真的,看她为了午餐特意换下了厚实的外套和围巾,真想把围巾、帽子、手套,还有热可可全都塞到她怀里,可惜他什么也没带,只好和她一起快走进这家不及她温馨的暖色调餐厅。
席间严丛时不时偷偷观察钟引天,发现他倾身听自己说话的时候很认真,从头至尾都无旁骛地看着自己,即使埋头帮自己处理烤鸡,也不忘凝神听她说话,间或抬头柔和地看着她笑。
绅士,这是真绅士,无怪乎自己被他迷惑,异国他乡的冬天,此绅士举手投足太温和爽朗,餐厅又暖气蒸人,以至于对面坐着的人不停散发着暖和的意味,好想埋在他肩膀上,刚刚拍照靠近过来的时候,羊绒大衣看起来很暖和。
严丛一整顿饭都在脑子里不停刹住这种逾矩的思绪,仔细去分辨他又在用低沉抓耳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鲁斯兰与柳德米拉,”钟引天迎上严丛这一刻惊喜的眼神,看着她把曲子名字念出来,打趣道:“会不会觉得在加班?”
“听不见,听不见,我要吃饭。”听了他的话,她的惊喜一下变成了惊悚,拿起酒杯,飞快说谢谢学长款待,试图转移话题。
“我只是一个拉独奏的,不敢叫指挥大人在饭桌上工作。”钟引天无奈地举起酒杯,看她对工作避之不及。
“收声啦靓仔,你提到了加班两个字,我必须严阵以待。”严丛对那两个字仍然心有余悸,她为了这次演出准备得要吐了,刚落地芝加哥,她还没进入工作状态。
“这个罪名我惭愧地接受。”看她又用黑猫警长同款铜铃大眼审判自己,钟引天立刻举杯告饶。说罢又问:“你下一站是新加坡,是在这里多呆两天,还是结束直接过去?”
“想不到吧,我先回国哈哈。”严丛听完得意地揭秘:“有个研讨会在Q省,我参完会才能安心去新加坡,我们黎总监说啦,这次会一定让我去露露脸,杨克尔老头也会来中国参会,我们当学生的不得去尽尽孝心呐?”说完瘪瘪嘴以示无奈,是头牛这么跑来跑去都得累趴下,何况她只是一个寻常健壮的女子。
“辛苦你了,最近多穿点,这天气要是彻底累到位了容易不舒服。”钟引天又往她盘子里放了鱼肉,好像多吃两口就能强健体魄。
严丛没作声,一脸肯定地比了个OK就埋头继续吃了,用行动赞同他的观点。
吃完钟引天打了车送严丛回酒店,严丛喝得有点犯困,车停在酒店门口以后强撑精神和钟引天道别。
刚刚钟引天在车里一直叮嘱她,接下来好几天会更冷,出门一定要把围巾戴上,能穿大棉袄就不要穿大衣,他明天来给她拿维生素之类。他交代的时候絮叨又温柔,车厢里十分静谧,只有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她耳边低低地说话,这是唯一的音源。
严丛喜欢得不得了,眼皮打架都要强撑假装听得认真,这样静谧温馨的氛围,她一点也舍不得下车。真奇怪,明明对他有觊觎之心,但他在自己身边永远像一个老朋友,相处起来还是十分坦然。
回了房间她还在琢磨这事儿,对认识不久的朋友她都会有一根叫“警惕”的弦绷着,她是个很会打起精神来应对场面的人,但是无论自己对他感觉如何,心思如何,她提不起劲去应对这位特殊的男士,他光坐在自己身边,就自动散发让自己安心的磁场。
就着这个昏昏欲睡的劲,她一觉睡到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