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云山笑着揉揉长安的脑袋,然后他蹲下来,将兽皮上衣,扯开铺在干草上。
兽皮上衣准确来说并不能算作是衣服,因为它就是块掏了个洞,可以挂在脖子上的兽皮。
“这样睡舒服些。”兽皮衣铺在干草上很平整,不大,但睡一个长安够了。
“嗯。”浅浅回应。
远古的日子很苦,但眼前这个男人会竭尽所能为她创造舒适的环境。
长安躺在了兽皮上,云山躺在她旁边,面朝她这边。
“云山。”
“嗯?”
“你不问我那个部落的事?”
云山想了想:“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长安想了想,翻了个身,面朝云山,月光下他的脸看不太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我的部落,天上飞的不是鸟龙,而是飞机,你可以理解为铁鸟,坐在铁鸟上,我们迁徙走的这段路,也许只要半天就到了。”
“你们部落可真像天神呆的地方。”云山听不懂,但他努力听着。
“那个没有随处可见的野兽、丛林,房子很高,是用石头和铁盖的,有的比山还高。人住在里面,像鸟住在树上。”
“你住那种房子?”云山问。
“嗯,很小的一个,在七楼。没有院子,没有地,什么都种不了。”
“那你种地跟谁学的?”
长安想了想:“书上学的。书就是……把字写在干了的树叶上,钉在一起,可以翻,你想记录的东西全都可以写在上面。”
云山沉默了一会儿:“你的部落,什么都有。”
“嗯,什么都有!”长安勾了勾唇角,她终于可以放宽心和云山分享现代的事。
“安,你不想留在这里是吗?”云山的声音带着隐隐的一丝不安。
长安愣了一瞬,而后伸出手,把云山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他的手指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子,但很暖,她牢牢捂住云山一只手掌,脸枕在云山另一只胳膊上。
“我以前害怕,但现在没那么怕了。”
“因为你在。”长安亲了亲云山的嘴皮,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像蝴蝶落在花瓣上,沾了一下就飞走了。
云山的喉头滚动了一下,长安听见了。很轻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像石头丢进深水,咚的一声,沉到底。
长安把脸埋回他胳膊上,心跳快得像打鼓。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她亲过他,在那场大雨的夜里,在那间漏水的木屋里,在热热果的余味里。
但那时候她的身体和脑子是热热果造成的不清醒。
现在她是清醒的,很清醒。风从山谷吹上来,凉凉的,带着河水的气息。
屋外的火堆快灭了,只剩几根暗红的炭条,在灰烬里明明灭灭。远处的树林黑黢黢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很短,像梦话。
云山没有动,但长安感觉到他的心跳变快了。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脸,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门。
长安从他胳膊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但她能看见他的轮廓。他的眉毛很浓,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鼻梁挺直,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
她的目光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滑,滑到颧骨上那道旧伤疤。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疤,疤是凸起来的,比旁边的皮肤硬一些,摸上去像摸着一根干枯的藤蔓。
“怎么伤的?”她问。
“小时候摔的。”
“骗人。”
云山沉默了一瞬:“狼抓的。”
长安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滑,滑到他的下巴。她让他用短刀刮掉胡子,他刮了。
现在他下巴上的胡茬,短短的,硬硬的,扎手指。她的指腹在下巴上蹭了蹭。
“云山。”
“嗯。”
“你长得真好看。”
云山没有说话,长安借着月光看到,云山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尖,慢慢变红,像被火烤过的石头,一点一点地变色。
她笑了,很小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像小猫叫。
云山听见了,侧过头来看她。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到鼻尖。他的呼吸扑在她脸上,热热的,带着青草的味道。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耳朵红了。”
“没红。”
“红了,我看见了。”
云山把脸转回去,看着棚子缝隙处的天空,天上有几颗星星,从云缝里漏出来,很小,很亮。
长安撑起上半身,低头看云山。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在他脸上,痒痒的。
云山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开,手指从她耳边滑过去,指腹蹭过她的耳廓。长安的耳朵很敏感,被他碰了一下,浑身像过了电,从耳朵一直麻到指尖。她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云山的手指停在她耳后,没有动。他的拇指按在她耳垂上,轻轻地按着,像在揉一颗小小的珠子。长安的呼吸乱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亲了亲他的脖子,他的脖子很热,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咸的,带着他的味道。她的嘴唇贴在他喉咙上,感觉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上下滚动,像一颗圆圆的石头从山坡上滚下去。
“安……”他的声音哑了。
“嗯?”
“你再这样,我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