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轻笑一声,她的嘴唇贴在他喉咙上,感觉到他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的,很快。她的手从他胸口往上移,摸到他的锁骨。
他的锁骨很硬,像两根弯曲的木棍,埋在皮肤下面。她的手指顺着锁骨滑到肩膀,肩膀上全是肌肉,硬邦邦的,像石头。
云山的手从她耳后滑到后脑,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着。他的手指很粗糙,但力道很轻。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颈窝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不动了。
“睡吧。”他说。
长安没有睡,她听着他的心跳,听着他的脉搏,听着他喉咙里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她的身体很热,像泡在温水里,从皮肤一直热到骨头里。
她的手放在云山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跳,咚咚咚的,和她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虽然她没有做好准备,但撩云山的感觉很好。
“云山。”
“嗯?”
“你心跳好快。”
“你的也快。”
长安把手从云山胸口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心跳确实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又把手放回他胸口。两个心跳,不一样的节奏,叠在一起,乱糟糟的,但好听。
云山吐出一口浓重的呼吸,他亲了亲长安的发顶:“睡吧。”
长安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风从山谷吹上来,凉凉的。云山的手放在她背上,很沉,很暖,像一座小小的山。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听见的,是云山的心跳。咚咚咚的,很稳,像一首唱了很久很久的歌。
天还没亮,长安被冷醒了。
风从山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像从酷热的室外突然进了空调屋。
她缩了一下,往云山那边挤了挤,但他的身体也是凉的。棚子外的火堆灭了,灰烬里连暗红的炭条都没有了,只剩一堆白灰。
长安坐起来,搓了搓胳膊。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像小米粒。她站起来,在原地跳了两下,还是冷。
雨季过去了,天开始凉了。
她抬头看天,云层很厚,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风很大,吹得树枝呜呜响。
云山也醒了,坐起来,看了她一眼:“冷?”
“有点。”长安抱着胳膊微微点头。
云山站起来,把干草上的兽皮拿起来,披在长安身上。兽皮上还有他的体温,暖暖的,带着他的味道。长安把兽皮裹紧,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不冷?”
“不冷。”
长安看着他赤裸的上身,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比他刚才的还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凉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你骗人!”
“习惯了。”云山只是笑了笑,就去棚子外面捡柴。
长安看着他蹲在地上捡树枝,背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被晨光照得发亮。他的背很宽,腰很窄,从肩膀到腰是一个倒三角形。
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上面有很多疤,大大小小的,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凸起来,有的凹下去。
她的目光从他背上滑过去,滑到腰间,滑到围着的兽皮上,她把目光移开了。
长安蹲在柴堆边,看着云山生火。
他的手指很粗,但很灵巧,把干苔藓放在燧石下面,敲了几下,火星溅在苔藓上,冒出一缕青烟。
他低下头,对着青烟轻轻吹气,吹了几下,火着了。
火苗很小,在风里摇摇晃晃的,,他把细树枝架上去,火苗舔着树枝,噼啪作响。火慢慢大了起来,热气扑在长安脸上,暖烘烘的。
她伸出手烤火,手指还是凉的。她把手凑近火堆,近到差点被火燎到。云山把她的手拉回来:“别烧着了!”
“冷。”
“冷也不能烤这么近,会起泡。”
长安把手缩回兽皮里,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他们昨晚睡的棚子面积小,刚捡的柴湿度大,会熏人,不适合在里面烧火。
于是云山站起来,走到木料堆那边,拿了几块木桩回来,扔在棚子门口,又在棚子门口铺了一层干草,他把火堆移到了棚子门口。
门口不宽,刚好能坐下两个人,三面挡风,一面朝火。
“坐过来。”云山说。
长安钻过去,坐在干草上。
风被挡住了,火的热气被棚子拢住了,暖洋洋的。
云山也坐在门口,挨着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膝盖碰着膝盖。长安把兽皮分了一半给他,两个人披着一张兽皮,挤在棚子入口,烤着火。
“云山。”
“嗯?”
“天冷了,得做衣服了。”
云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兽皮。
他的兽皮穿了好几个月了,磨得又薄又破,边缘都烂了,毛掉了一大片,露出光秃秃的皮面。他把兽皮扯了扯,想遮住露出来的膝盖,扯不动。
“该做新的了。”他说。
长安看了看他身上的兽皮,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她的兽皮也好不到哪去,洗得发白,硬得像树皮,穿在身上磨皮肤,胳膊内侧都磨红了,要不是她还有一身现代衣服打底,皮肤早磨破了。
可她穿来远古的时候,穿的是夏天的衣服,也扛不住风。
“不能光靠兽皮。”长安说,“兽皮太少,不够分。而且冬天冷了,光穿兽皮也不够。”
“那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