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的瞳孔放大了,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热的,急促的,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他的嘴唇碰了碰她的眉心,很轻,像雨滴落在叶子上,沾了一下就滑走了。
又碰了碰她的眼尾,那里是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她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嘴唇沾到了那滴泪,停了一下,然后顺着泪痕往下,滑过颧骨,滑过脸颊,滑到嘴角。
他没亲下去,就停在嘴角,嘴唇贴着她的嘴角,不动了。
长安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还能感受到他的嘴唇在发抖,很轻很轻的抖,像风里的树叶,颤着,但没掉。
“你怎么不亲了…”长安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云山喉咙滚动:“怕亲了停不下来…”
长安的手从他腰间的兽皮上松开,往上移,贴着他的胸口往上滑。
他的胸口很烫,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她的手滑到他的脖子,手指碰到他喉结的时候,他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蹭着她的指腹。
她把手绕到他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很硬,一根一根的,扎她的手心。
她用力,把他的头往下拉了一点。
嘴唇碰上了。
不是碰了一下就分开的那种,是贴在一起、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碾磨的那种。
云山的嘴唇很干燥,有些糙,亲在她嘴唇上像在亲一块被太阳晒了很久的树皮,但烫,烫得她嘴唇发麻。
她没有躲,把嘴唇张开了一点。云山学着她的样子,也张开了一点,两个人的嘴唇贴得更紧了,紧到长安觉得自己的嘴唇要化了,融在他嘴唇上,变成他的一部分。
云山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拢。他的手很大,几乎盖住了她整个后背,掌心的温度隔着兽皮传过来,烫得她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咚咚咚咚的,像有人在砸门。
“安……”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胸腔在震。
“嗯。”
“你身上好香。”
长安不知道他说的香是什么,她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只有汗味和草木灰的味道。
但他把脸埋在她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的味道刻进肺里。
他的手从她后背滑到腰间,又从腰间滑到后腰,停在那里。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张开着,几乎盖住了她整个后腰。
他的手指在她后腰上轻轻地按着,一下一下的,像在揉一块软面团。
长安的身体软了,软得撑不住自己,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他的脖子有汗,咸的,带着他的味道,她忍不住用嘴唇碰了一下。
云山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手从后腰往上滑,沿着她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地往上,手指按着她的脊椎骨,每按一下她就抖一下,从脊椎往四肢扩散,像石头丢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的手停在她肩胛骨之间,不再动了。长安能感觉到他在忍。他的手指在发抖,指节僵硬,像在用力压住什么东西。
“安,你转过去。”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了。
“为什么?”
“转过去。”
长安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下他的表情很复杂,眉头皱着,嘴唇抿着,眼睛闭着,像是很痛苦,又像是在享受什么很疼的东西。他的额头上有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她脸上,烫的。
“你要干什么?”长安问。
“不干什么,你转过去,我抱着你睡。”
长安没有动,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额角的汗,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不停滚动的喉结。她的心突然疼了一下,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那种软绵绵的、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的那种疼。
“云山。”
“嗯。”
“你是不是很难受?”
云山睁开眼睛,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月光,有她的脸。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手指把粘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拨开一层蛛网,怕弄破了。
“不难受。”他说,“你在这儿,就不难受。”
长安的眼泪又出来了,她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爱哭。也许是身体太热了,也许是月光太亮了,也许是他说的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水面起了涟漪,一圈一圈的,荡了很久都不散。
她伸出手,把他的头拉下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嘴唇贴上去、停了一会儿、感受他额头的温度和汗的咸味的那种。
她的嘴唇从他额头滑到眉心,从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
这一次她没有停,她的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按着他的颧骨,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不碾磨,不试探,就那么贴着,像两片叶子在风里叠在一起,分不开。
云山的手从她后背滑到她腰间,手指攥着她腰间的兽皮,攥得很紧。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扑在她脸上,像火烧过的风。他的嘴唇终于动了,不是亲,是咬。
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嘴唇,不疼,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夹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长安张开了嘴,他的舌尖碰上了她的。只是一瞬间,像两根手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但长安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从嘴唇到喉咙,从喉咙到胸口,从胸口到小腹,一道电流窜下去,她整个人软成了一摊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