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微心中百感交集,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痕的百里极,握了握拳:“五王叔,我不回。”
斩钉截铁,没有丝毫余地。
百里极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听到后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大的少年的肩膀。
“叔父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他深深的看了百里极一眼,眼眶又有些红了,“只是这么些年你在这边实在是受苦。”
当年银庭王要将百里微送到庆国当质子,他是最反对的,不仅是因为自己妻子是百里微的姨母,更是因为在几个王子里面,百里微最为聪颖,是下一任银庭王的上选,可是银庭王一意孤行,他也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实在是帮不上忙。
百里微道:“一切都快结束了,叔父不用担心我。”
这些年他在庆国也做出了许多事情,巴结着太子,在宫里过的也不算差,除了没有自由之外,一切都不错,没有百里极想象中那么苦。
最苦的日子,是母妃去世之后在银庭皇宫里的那段时间,他一边接收着云影卫余部,一边应对着来自其他皇子的恶意,一边保护百里柔,那段时间才是难熬,狼狈不堪。
百里极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富贵居,近日里京城暗流涌动,多了许多不知何方的势力,殷晚渡嘱咐殷呈有万全打算再安排他们见面,并且不准泄露自己早就和殷晚渡见过,才将见面时间拖到了现在。
百里极自视是个正直君子,答应下了他的要求,但是面对两个男子成亲如此荒唐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询问:“那殷晚渡……”
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要怎么说,他在富贵居不是没有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是两人是两情相悦的一对,他内心觉得荒唐,可又还是不自觉担心,百里微从小长的好看,不是没被不怀好意之人觊觎过,虽然那殷晚渡看上去不是那种人,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呢?
归根结底,还是怕百里微受了委屈。
两人坐了下来,百里微闻言笑了:“叔父无需担心,一切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百里极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了,虽然经此一事,殷晚渡再难继承王位,但是日后回了银庭,自己还是能护住他的。
他全然不知,眼前这个人,已经再不是需要他保护的弱势少年了。
“不说这个了,我明日回银庭,在说说话吧,你姨母很挂念你。”
“好。”
……
百里微那边叔侄重逢,殷晚渡这边却是遇上了麻烦。
“这路上有大石头拦路,我们或许今日还要在路上过夜了。”那个通事告诉他们。
云夫人听了这个消息明显有些焦躁:“说好的今日能到,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通事一脸为难:“这大雪天本来也就不好走,更何况还是牛车走的小道,云夫人莫急,我们一定会将您安全送到的。”
云夫人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也只是抱紧了槐儿,没再搭理他了,通事见她不说话了,便离开了车边。
待通事走远之后,红鸳才开口:“出事了。”
车厢内的视线齐刷刷看向他。
云夫人:“出什么事了?”
殷晚渡将车帘撩开一个小缝往外看去:“这说辞有问题?”
“他们搬运的石头,不像是石头,倒像是一个个人。”
殷晚渡闻言心中一惊,将缝掀大了点,往车队前面看去,下一秒一张有些阴翳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现在风大,不要开窗。”
虽是劝说,语气中却全是威胁的意味。
殷晚渡没有动,那人便一直紧紧的盯着他也不动,过了一会殷晚渡才将车窗合上。
“现在看来确实有鬼,方才那人,我在车队里没见过。”他轻声道。
车内三人,最紧张的无疑是云夫人,红鸳和殷晚渡尚有武功傍身,可云夫人身无自保之力,怀里还有一个稚儿,若是真出了事,她极易陷入险境。
云夫人不愧是走南闯北的商人,此刻虽然紧张,但也不全然失了方寸。
“此处离苏城应还有三十里路,若是走的快的话,今日傍晚便能到,附近应该是些村庄,若是他们抬的真的是尸体,应当是附近受灾的居民。”
“若是有马的话,我们可……”
“嘘。”
她话还没说话,红鸳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冲她摇了摇头,指了指马车外。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