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真的会为他们所用吗?
他并不认为孙慕远,亦或者自己,有此魅力可使眼前人身折……
阎琦张了张嘴,一时却有些不敢打扰。
想来这人,早就发现了他的异常之处吧,才会将他推给孙慈……来时路上他在想,若此行会落入陷阱,倒也会让他心安些。
“我说,小朋友,”玉想衣抬起眼,笑得颇为温和:“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砚孤生的小徒弟阎琦?还是,身兼宁越两国血脉,因身份不得见光方才得了一线生机的,阎家遗孤,阎琦……小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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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宅院,是一贯的张灯结彩,富丽堂皇。
这几个月局势动荡,作为早早归顺了大昭的苏城,是难得的富庶清闲地,许多人涌入苏城避难,便在离城门不远处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沈府紧闭的大门惊叹。
沈府门前颇为热闹,那守门的小厮早就习惯了,就那般直溜溜的站着,满脸的得意,无论下边有何动静都招不得他们一点注意。
有一书生揣着手站在沈府门前感叹:“唉,真不愧是沈半城,这沈家豪奢程度,恐怕连京都那位都赶不上吧!”
有人顺口接了话:“切,京都的那位还算得了什么?黄口小儿,不过是个摆设而已!你该问国舅萧凛的后花园,和这沈家宅院,哪个更豪奢吧!”
“还有那宣阳王府……听说啊,宣阳城遍地都是金子!你们可曾去看过?”
“害,宣阳城有玉公子坐阵,那必然是第一富庶地嘛!这有什么好说的?”
“那可不是?不都说了,凡玉家人择主,必侍君王,那缪王必是天选帝王!”
“奇了怪了,我表舅的二姑她侄子的表弟就在大昭入了伍,前几个月还回了家书,说大昭平定天下指日可待。我们都猜大昭要攻京都了,谁知如今竟没有一点动静?”
“慎言!那些大人物的想法,哪是我们能胡乱揣测的?你不是要去投奔你那表姑……不是,表舅……害,算了,总之快走快走!”
正在众人挤挤挨挨,互相推搡之时,沈府大门突然大开,一管家装备的中年人,带着两队膀大腰圆的家丁鱼贯而出,众家丁各个面露凶悍之相。
那多舌的书生骇得不轻,抱头蹲坐在了地上:“别打我!只是嚼些口舌,总犯不得拿住我……咦?”
书生感觉到身侧有人越过他朝后走去,抬起头来,便看到家丁们无视他朝后面走去,连忙顺着身边人拉扯的力道跳到一边去,沈府门口便留出一道颇为宽敞的走道来。
沈家人风一般走过去,又风一般走回来,只是家丁们团团围住了那位管家,而管家手里稳稳钳着一名身形颇为高挑的妙龄女子。
那女子面容被家丁们遮了个干净,清脆的声音却是遮不住的:
“喂!赵叔,你抓疼我了!”
那被叫做赵叔的沈府管家无奈应答:“小姐,我不抓紧一点,你又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了!”
女声紧接着回道:“哎呀,赵叔你放手,我保证我不会跑掉的!”
管家的声音里又添了几分无奈:“小姐,您上次,上上次,都是这样哄骗老奴的……”
随着沈府大门哐当一声关闭,几名小厮再次稳稳站在了府门前,牢牢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任众人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一星半点,再听不到只言片语。
那书生啧啧两声道:“这就是沈鸣……咳,是传说中沈老爷的独生女儿沈清灵吧?啧啧,不愧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搞得这般神秘?听说沈小姐也在美人榜上,可惜见过她的人却寥寥,比那安阳郡主都要……”
身旁人忙又扯了他一下:“得了吧,瞧你刚才吓得那个样子!还在此处嚼舌根?当心那些家丁真的出来将你打一顿丢出去!”
“咳,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老兄,莫要再提,弟弟也是要些脸面的……”
那书生又探头探脑片刻,见实在没了动静,沈府门外围观人也愈少,也就钻入人群中一并离开了。
——
管家牢牢钳着沈清灵的手腕,走过层层连廊带到沈鸣面前,便躬身离开了。
沈鸣正抽着旱烟,闻声转过头去,正对上一张中年大婶的胖脸,险些吓撅过去。
他忙抚了抚胸口平复片刻,斥道:“胡闹!你这整天不在家里呆着,易容成这副模样,跑去那大街小巷里卖什么糖葫芦,真是……成何体统!”
沈清灵也嫌头套过于闷热,顺手扯下,随意拢着头发,嘴上却不饶人:“你这烟叶子呛死人了!好歹是个首富,就不能吸点体面的……”
沈鸣着急把烟叶熄灭,讪笑着竟露出几分不该属于他的朴实来。
“害,这不是你娘一起总给我卷这烟叶子,我吸惯了,总也改不过来……”
沈清灵几多抱怨都塞进了喉中,她深深看了两眼那过于老旧的旱烟杆,半垂了眸子不再说话。
“女儿啊,你说你,老往外跑什么?你知道现在世道有多危险吗?这时局也是你能掺和的?好姑娘,快收收心吧,别老跟着你那师父上蹿下跳的,就不能多陪陪你老爹……”
沈清灵闻言,冷笑一声:“呵,陪着你干什么?看你那娇妾美姬,左拥右抱,如何沉醉温柔乡吗?等着你哪天再给我娶个娘回来,好好磋磨我?”
沈清灵撂下话,转头就走。
“哎呦喂,祖宗!你可是我沈家唯一的宝贝疙瘩,哪个敢磋磨……”
沈鸣正要追上去,耳边飘来极为熟悉的声音,这声音不疾不徐,声调也低的很,听进他耳朵里,却似平地炸响的惊雷。
“沈首富,故人相见,何不留下叙话?”
沈鸣霎时间头晕目眩。
这声音他仅仅听过一次,但早已印刻进骨髓。
唤醒了他灵魂最深处的恐惧……